他一鸣惊人,沛国公却不明白这位肃王殿下为何要娶自己一无是处的女儿。
在家这几日谢越山来拜访过沛国公,言语间十分坚定,是非林子毓不可的。
沛国公不看僧面看佛面,对林子毓态度也缓和不少。
谢越山在下聘送来数百个箱子,还有一把钥匙,是他名下所有地契房产。
据他所说他在外面打仗这一年用林子毓教给他的办法买下了不少田地。
林子毓一头雾水,完全不记得前两世什么时候教过他这些东西。
她握着那把钥匙,才明白这才是谢越山所说的身家性命。
德宁公主也修书给林子毓,对那日的事表示歉意。
谢越山骑着红身骏马走在最前头,桃花眼里噙着笑,目光盈盈,宛若天神。
谢越山一身的伤经过这半个月见好了一些,脸色却依然苍白如纸。
林子毓用蒲扇遮着脸,羽毛的光影倒映在脸上,常年做苦役生成的茧有些咯人。
她垂下眼帘,甘罗关战场激烈,她前世也经历过,后背刀伤自不必说,可谢越山手臂上那有规律的一道道整齐的划痕却让林子毓不明所以。
她问过谢越山,谢越山却只是扬起眉梢,“自是为了见你。”
林子毓自然不信这滑溜溜的鬼话,私下传了江奇询问。
甘罗关江奇是一道跟着去的,他的眼睛就是在战场上没了的,但为了谢越山没了眼睛,他倒是毫不在意,还一脸自豪。
他和萝芯同为黑市打奴出身。谢越山早就还了他良籍,但他不愿走。
起初江奇欲言又止,林子毓见他不言就要赶他走,谁料他折而又返,脸涨红着诚恳道:
“王爷为得胜,只带了十几个人潜入新罗大营,取了大将纪隆的首级,可突围时,后背前胸不知被敌方的军队砍了多少刀,如果不是援军及时赶到,殿下怕是……”
江奇垂着头不敢抬起,“县主,其实殿下他想早点回来见你的。”
林子毓眉心拧着,听着那一言一语。
谢越山在大捷之后本想修养,但在接到一封信之后,就顾不得疗伤,任大军慢慢班师回朝,他策马飞驰先回。
可实在太疼了!
骑在马上颠簸的每一步都好似在刀尖上跳舞,拉扯撕裂。
谢越山不停地划伤自己的手臂,试图用一种伤痛压制另一种伤痛,可他失败了,他晕倒在了路上,醒来时不知过了几天。
他接着拼命跑,拼命跑,却还是没赶上……
林子毓听罢,腹部抽搐了一下,看来谢越山在自己面前动不动就哭,果然是因为太疼了吗?
如此行径却让林子毓难受不已,说不清是生气还是什么。
刚得知“真相”的林子毓抓心挠肝,但她忍住了没有去追问。
长街上美色所误,她一时上头,冷静下来后,林子毓还分得清恩情和别人强加给她的愧疚。
谢越山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利益,她没必要背上不属于自己的债。
不过她有些佩服谢越山,为了得到那个至高之位,让她做自己的合作伙伴,如此大费周章。
吹吹打打的声音拉回了林子毓的思绪,外面的叫好声甚至压过了唢呐的声音。
林子毓保护了太后还给皇帝解了毒的功劳对于帝丘百姓而言没什么益处,但谢越山的甘罗关大胜却给百姓带来了振奋和福音,街上百姓感念于此,纷纷出来祝福这位英雄。
可百姓所喊的话,却有些不对头:
“打得好,打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