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风没有回应。
"我们不是镇北侯的人。"那人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天,"镇北侯要的是东西。我们要的是人。不是一路。"
"你们是谁?"贺长风开口了。声音很平。
"江湖朋友。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这就不能说了。"那人笑了一下,笑声干瘪,"贺先生是聪明人。有些话说破了,大家都不好看。"
陆七八在浅沟里听着。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人说的是"我们",但呼吸声只有两个。要么还有人在更远的地方,要么他在虚张声势。
贺长风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他没有拔剑。剑匣还在背上。他只是站着,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像随时可以捏住什么东西。
"让你们的人出来。"他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东边的骆驼刺丛动了。一个人走出来。
灰布短打,四十来岁,脸黑,颧骨高,左耳缺了一角。腰间挂着一把厚背刀。步子沉稳,下盘扎实——练过外家功夫。
西边也走出一个人。瘦,矮,穿草鞋,手里转着两根铁筷子。眼睛小,眼珠转得很快。
两个人一左一右,和贺长风形成一个三角。陆七八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阿七在东边更远的地方——已经绕到了瘦子的侧后方。
"两位。"贺长风说,"我赶时间。有什么话直说。"
缺耳汉子咧嘴笑了一下。"贺先生爽快。我们就传个话——上面说了,东西不该在你手里。交出来,大家各自好走。不交——"他顿了一下,"也不勉强。只是路不好走。"
"什么东西?"
"贺先生知道。"
贺长风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息。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滚。"
缺耳汉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贺先生,话别说太绝——"
"滚。"
第二个"滚"字出来,陆七八感觉到空气变了。
不是风变了。是贺长风身上的东西变了。他还是站在那里,手还是垂着,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骨子里透出来——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虽然没有出鞘,但鞘在震。
缺耳汉子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本能。江湖人都知道这种气场——不是吓唬人的,是真杀过人的。
瘦子也停了转铁筷子的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缺耳汉子说。
两人转身,很快消失在骆驼刺丛后面。呼吸声远了,又远了,又远了。
陆七八从浅沟里站起来。她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不是镇北侯的人。"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