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陆宴景就和没事人一样,冲许嘉清笑了笑,然后道:“快去睡吧,家里明天会有人来打扫。”
陆宴景的脸隐匿在黑暗里,没有打发蜡的头发顺着额角垂着。他好像注意到许嘉清在看他,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沾了点水,一点一点去擦拭脸上的血痂。
血痂擦干净了,陆宴景可怖的脸就露了出来。许嘉清不知道陆宴景的近视度数,可他此时眯了眯眼睛,好似是想看清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让许嘉清不舒服,就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
直到陆宴景的脸从阴影中显露出来,他拉着许嘉清的手,强按住许嘉清不让他往后缩。
陆宴景说:“清清,你好像很怕我。”
“你为什么会怕我?”
许嘉清跪在地上,后背死死贴着沙发。陆宴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半垂着眸,脸一直往前凑。他额头上的伤又开始往外淌血了,顺着眉尾,流到下颌角。这一幕就和恐怖电影似的,只是主角变成了陆宴景和他。
许嘉清实在有些受不了,伸手捂住陆宴景的额头和半数眉眼。过长的睫毛骚动着许嘉清的掌心,许嘉清又想缩回手,结果却发现陆宴景在笑。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陆宴景笑过了,就又捏过许嘉清的手,拿起毯子去擦他的手指。
那一晚的事许嘉清已经有些记不清,却依旧能隐约感觉到他的举动好似交了一个让陆宴景满意的答卷。陆宴景去吃了药,没再继续为难他。
整个屋子都寂静的可怕,许嘉清不知道陆宴景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达那能让陆宴景查到多少东西。
许嘉清将头磕在地板上,冰冷的瓷砖刺骨的凉。被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地上的冰已经全部化成水了。
他还有办法,一定还会有办法。他才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陆宴景不在,许嘉清在地上趴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李晓上门,被家里的一切吓了一跳。
李晓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走上前将许嘉清从地上拖了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许嘉清想往地上倒,但是李晓拉扯着他不让他倒。
酒瓶,碎片,水渍,酒污。
李晓还在地上看到了已经干涸的血,他以为是许嘉清的,撸起他的胳膊就要细看。但是许嘉清按住了李晓的手,气若游丝的说:“不……不是我的。”
李晓顿时头皮发麻,这个屋子总共就住了两个人。不是许嘉清的,那就只能是陆宴景的血了。他拉着许嘉清的肩膀前后摇晃,强压住嗓音说:“阿清,你别和我说谎,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但是许嘉清的意识已经彻底不清了,他本就多病,更别说淋了冰水还在水里趴了一夜。
李晓拉着许嘉清的衣领,没有问到想要的回答。许嘉清身上烫得吓人,李晓连忙把他安顿在了沙发上就要去找药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浑浑噩噩中,许嘉清摸不清现在几点了。他只能听到李晓翻箱倒柜的说话声,还有,他的手机铃声。
知道许嘉清电话号码的人很少,混沌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许嘉清从沙发上滚了下去,跌跌撞撞就要往房间走。
可是没走两步,就因为双腿发软在路上摔了一跤。世界天旋地转,许嘉清撑着茶几,直起上半身。
他的脚好像扭伤了,只能支着白墙,往房间移。好不容易来到房间,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许嘉清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来电显示正是季言生。他弓着身子移到床边,外面雨未停,风依旧很大。
乌云团团笼罩住天空,偶尔响过几声闷雷,雨绵绵密密的下,不停也不大。许嘉清又把电话回拨了过去,不停祈祷季言生赶快接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季言生还没开口,许嘉清就急切的说:“言生,你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能不能告诉我,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突然进的医院。我记得你的病没有那么严重,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被人管控的地步。你到底是怎么突然进的医院,怎么我刚来没多久,你就被关到医院去了。我之前去找过你,我进不去,在你家小区看见了你母亲和陆宴景,我听到了他们说话。季言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呢?”
许嘉清连珠炮似的吐出一长串话,但是电话那头的季言生却并不说话。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许嘉清捏着手机,试探性的喊:“言生,言生你听到我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