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如幻,瞬息间便将血虫活活斩成了一团血雾。
徐浥青不知这幕后黑手是谁,但他咬着牙,暗暗发誓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落脚收剑,神色冷淡地望着眼前那层血红的腥雾。
徐浥青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犹疑:这条血虫暴起得太过诡异,一次小小的截断便能惹得它狂怒至此。这种臭脾气,古怪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最近,似乎另一个地方也出现过这种又丑又怪的东西。
他自然想起了昨夜永州零陵的那条血蛇。只是二者外貌天差地别,一时之间,除了感觉脾气相似,他也无法确定其中的关联。
血雾细密,血珠再也无法聚合。偏殿逐渐安静下来,众人垂着头,围在干瘪得只剩皮包骨的陶潜身边。
日影从窗纸中透进房内,光线缓步走过每个由木条切分开的窗沿,将窗边的水雾与灰尘勾勒出纷繁翩飞的轮廓。
钟景明噗通一声跪在陶潜身边,泪光莹莹,怆然哽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偏殿的门忽然大敞,两扇木门被一道苍凉的灵光轰然破开。
一位身着苍岚派长老玄青长袍的老者从门外御剑而至,袍角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束一条墨色宽带,他不由分说地朝屋内大喊:
“徒儿们快快走开!”
这正是本应看守侧殿的严石。
徐浥青此时正站在门边不远,见长老来得匆忙,便微微侧身,擦身躲过了他横冲直撞的来势。
“严长老!”众弟子对严石的出现很是惊讶。
“徒儿们,快离阿陶远一些!”
严石的声音急快沉哑。他踏入偏殿的瞬间便敛起脚下的飞剑,剑影入鞘,双手从翻飞的衣袖中探出,翻指成诀。
众弟子纷纷后退,只有钟景明跪在陶潜身边,一时半会儿起不了身。身旁的刘司岳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他后颈的衣料,提溜着他一同御风腾起,迅速退出几尺。陶潜躺着的地板前后,立刻空出一大片间隙。
下一秒,严石手中灵流翻涌而出,绕过徐浥青设下的护身咒,将陶潜的尸体裹在其中。
严石花白的银发用木簪高高束起,一长溜胡须随风翻卷。他嘴里念念有词,裹着陶潜的灵流瞬间向四周平铺展开,形成莲花台的形状。周身的血雾也被他的灵光包裹其间。
他双手翻指成诀,花白的眉峰下,双眼凛冽肃然。
他捏着手诀飞速举过头顶,托着陶潜的莲花台随着他手臂的上抬同步升起。
随后,他松开手,双手掐着兰花诀从头顶缓缓划下。一股暖绿色的灵流随即钻入莲花台底。莲花台感应到灵流的浸润,抖了抖浅白的花瓣,台面瞬间幻化出丛丛润绿的水波状花团图样。
台上,瘦骨嶙峋的陶潜张开了嘴。一只乳白色、手指粗细、约半个小臂长的长虫,从他口中缓缓探出,升到半空。
长虫耷拉着脑袋,脑门上顶着重重叠叠的人脸,此刻都已闭上了眼。虫腹两侧覆着鳞片,腹部正中是一道层层递进的横纹。
“这是?”徐浥青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