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血虫已长得足有半人长。它忽然扭过头,毫无征兆地朝徐浥青猛扑过来。
“啊啊啊啊啊——”血虫上的人脸被拖拽着前进,惊恐万分,惊叫着,挤搡着,试图逃离这个猛然失控的寄生体。
血虫撞上护身咒,被拦截在外,却仍不顾死活地继续冲撞,撞得头上的人脸血肉横飞。
徐浥青见状,单手往腰间一抚,灵力乍然四合。腰间的灼炎应声而起,剑鸣铮铮,剑走如蛇,散着凛冽寒锋,朝血虫细长的身腹中段横切而落。
啪唧一声。
血水拍落一地。
腥膻的气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偏殿,香火味被压得荡然无存。
众弟子纷纷提剑,刹那间刀光剑影在光灵石的映照下星然闪烁。
屋内一片死寂,空气裹着腥味,充斥在众人压得喘不过气的胸膛中。
被徐浥青一剑斩断的血虫,前端断成一道飞溅的血痕,裹着人脸咕噜坠地。但连着陶潜眼角的那一截尾部并未垂落,反而挺着残躯,从他脑袋边延伸而出,静静悬在空中。
四下无声,只听得见几个弟子胸膛起伏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地板上的血渍却隐约缓缓震动了起来。
血点零散地铺成大小不一的团块,血团中间是血虫被砍掉的半截主体,一道横斜的血痕泼洒而下,如同书写着悬针竖的笔触乍然顿断。
片刻,地面上摊平的血水忽然无端地抖动起来,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如同一壶闷烧的沸水,弹压着地板滚滚而跃。
瞬间,血滴从四面八方汇拢到中心的一团。
血滴从地板上凝结后飞跃升空,缓缓汇合到了半截身体上,一节一节地把流失的身体迅速拼拢,截断的部位随之愈合,血虫头部脓包滚滚再现,挤压的人面浴血而出,聒噪地七嘴八舌:
“痛死了!痛死了!”
血虫恢复如初,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下一秒,血虫忽然发疯般地扭动起了身体,变得越发异常躁动。
血虫的身躯猛然肿胀,悬在额前的那一节暴动不安,体型瞬间扩大。尾部连着陶潜的眼眶,像一根贪婪的导管,持续抽取他体内的血液来充盈自身。
霎时,偏殿血光四溅。血虫将最后一滴血抽干后,尾部断然舍弃了与陶潜的连接,从眼角剥离出来,彻底独立盘旋在空中,不再与人体有任何牵连。
在一群人的注视中,陶潜的血液被瞬间大量抽空,整个人的身形快速塌缩,变成了一副骨节嶙峋的人皮衣架。脱了水的皮肤像咸菜干般干瘪,他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重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时,众人才得以重新看清他的脸。他双眼涨得通红,瞳孔放大,右眼眼角还残着一抹红润的泪花,在煞白的皮肤上散开,像一朵雪地里的红梅。
钟景明垂着头,望着昔日同窗空洞失神的眼窝,沉默地攥紧了拳头。
徐浥青心里也万般不是滋味。
他周身灵气腾然而起,他一个抖腕,侧掌一翻,便将灼炎反手横握在手中。
徐浥青面色冷峻,目光如炬,眸中星火愤愤而烧,如噼啪爆裂的烛台,止不住地往外蹦着火花。
灼炎玄黑的剑柄上红漆如火,剑锋霍霍。无数道白茫的剑光如流星般在空中划出残影,裹着锋利的剑刃,将血虫团团围困。刀尖层层刺入虫身各个角落,见缝插针,密如天罗地网,将其中面目狰狞的血虫寸寸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