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人一个家,就能养成死士。
果然,这片烽火繚绕的四战之地,真不是寻常人能待得住的地方。
刘恭甚至在想。
若有一天归义军覆灭了。
汉人岂不是也要变成这样?
若是汉家江山倾覆了。
岂不是人人皆要为奴,被当作牛马奴役,被当作猪狗驱使,最后还要如草芥般被异族杀?
不行,不能去想。
甩了甩脑袋,刘恭尽力让自己轻鬆些。
“莫要著急呢,银钱还没到手。”刘恭对著金琉璃说,“明儿我还得去祆神庙,与那萨宝之女儿交割。对了,那小女名唤作米明照,虽是粟特人,竟起了个汉名——”
没待刘恭把话说完,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刘恭后腰传来。
金琉璃轻轻拧了一把。
她把脸紧贴在刘恭胸前,鼻尖与猫耳上下蹭著,声音闷闷的,其中还带著几分软糯娇羞。
“郎君。。。。。。怎的在床上,还提別家女子呀。。。。。。”
刘恭拍了下脑门。
得意忘形了。
“是刘某不对。不谈旁人,只陪著你。”
说完,刘恭將褥子拉起,盖住身子。被褥掀起的风灭了蜡烛,也將夜风吹进了屋里。
。。。。。。
次日。
刘恭几乎睡到中午,见金琉璃已不在榻上,便出门去寻她,却发现她早已造好了名册,正等著刘恭。
两人也没多说,刘恭拿著册子,带到了祆神庙里。
到了祆神庙堂前,与石尼殷子打个照面,没多久石尼殷子便去为粟特商人“沟通神意”了。
然而,米明照却始终不出现。
刘恭静静坐著,直到城內鼓楼连敲三声,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米明照出现。
这便让刘恭心生困惑。
睁开眼,四下张望。
祆神庙中仅有一个小僕役,正在打扫庭院;圣火室內,石尼殷子正在沟通神意,姿势不明;除此以外,整个祆神庙內,只有后院还能听到孩童读书声。
那米明照会在何处呢?
刘恭躡手躡脚,绕过祆神庙前堂,来到了后院当中。
后院相较於前堂,则更为清净。
东西两边各有小厢房。只是从外观便可看出,东厢房门庭乾净,而西厢房传来了孩童读书声,刘恭猜测不是米明照的住所。
於是,刘恭径直走到东厢房门前。
他贴著门板,轻敲了两下。
屋里並无任何回应。
但片刻后,刘恭又仿佛能听到几声压抑的轻喘,混著羽翼抖动的沙沙声,其中带著难以言喻的侷促。
刘恭吞了口唾沫。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俯身凑近门缝处观察,视线落到了屋內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