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跟在他身后,继续说:“林市长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急。她本来就有遗传性心臟病史,这次又是连续工作二十七个小时没有休息,再加上在现场受到强烈刺激,导致冠状动脉急性闭塞。我们紧急做了搭桥手术,开通了堵塞的血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后怕:
“如果再晚送半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宋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著那张苍白的脸,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句钉进医生耳朵里:
“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救治林市长。她绝不能有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那个医生。
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不是恳请,这是命令。”
医生愣了一下,隨即连连点头:
“是是是,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我们医院上下,一定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专家,確保林市长儘快康復!”
宋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摆摆手。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微微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监护仪轻微的滴答声,和林嵐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宋玉站在那里,看著那张脸。
苍白。
瘦削。
虚弱。
可即使是这样,她的眉宇间依旧透著一股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她就是这样的人。
倒下的时候,也倒得比別人有尊严。
宋玉在病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嵐的手。
那只手冰凉,凉得让他心里一颤。
他握著那只手,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就那么坐著,看著她。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著,心率68,血氧98,血压11875。
一切正常。
可她就是不醒。
宋玉盯著那张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民政局大厅,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眉眼锐利,身姿挺拔,往那里一站,整个大厅的气场都变了。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科员,坐在婚姻登记窗口后面,远远地看著她。
谁能想到,后来他会成为她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