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清清冷冷的身影,想起她站在讲台上,和他並肩而立的样子。
想起她收到那对宝格丽耳环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那丝温度。
想起钟林那句话:“让骆婧同志出马,这事就万无一失。”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些发酸。
钱兆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特护病房看了一眼:
“去吧。”
宋玉深吸一口气,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大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宋玉站在特护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窗帘半拉著,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病床上,林嵐安静地躺著。
宋玉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就那样躺著,一动不动。
身上盖著雪白的被子,几根管子从被子里延伸出来,连接著床边的监护仪。
脸上戴著氧气面罩,透明的面罩下,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头髮散落在枕头上,不再是往日里一丝不苟的低髻,而是凌乱地铺开,衬得那张脸愈发瘦削。
她就那样躺著。
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宋玉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那个在江城一言九鼎的女人。
此刻就这样躺在那里,脆弱得像一盏隨时会熄灭的灯。
“领。。。。。。领导?”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病床前站著一男一女,穿著白大褂,是医生和护士。看见他进来,两个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宋玉的目光从林嵐脸上移开,落在那医生身上。
四十来岁,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白大褂的胸口別著“心外科主任”的牌子。
宋玉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大夫,林市长她。。。。。。”
他的声音有些哑,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医生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
能进这间病房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见宋玉虽然年轻,但周身的气度沉稳內敛,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立刻判断出此人身份不低。
他往前迎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林市长刚做完心臟搭桥手术,手术很成功,没有大碍,更没有生命危险。”
宋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慢慢鬆开。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低头看著那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