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车的司机並没有下车谩骂。
仅仅十秒钟。
后面下来了七八个壮汉,二话不说,喊著號子,直接徒手將那辆爆胎的车抬到了路边草丛里,哪怕那车主急得大喊“我的家当还在上面”。
“人活著就行!物资地下城有!”
一名光膀子的大哥吼了一嗓子,转身上了自己的五菱宏光。
车流继续涌动。
“铁路方面呢?”苏然转头问。
画面切换。
玉沪高铁线。
这是一场歇斯底里的狂奔。
为了追求极致的运力,所有的座椅都被拆除。车厢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满了人,每个人只能站著,人贴人,人挤人。
原本四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因为负载过重需要跑六个小时。
但车厢里,没人抱怨拥挤,没人爭抢位置。
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抱著婴儿,实在是站不住了,身体摇摇欲坠。
“大妹子,踩我脚上。”
旁边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大爷,把脚伸了过去,那是双穿著老布鞋的脚,“踩实了,大爷这腿当年跑过雪山草地,硬著呢。”
婴儿醒了,刚要哭。
周围十几个人同时伸出手,有人递过来一颗糖,有人做鬼脸,有人轻轻拍著孩子的背。
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传递同一个信息:
別哭。
別怕。
我们在回家。
……
“截至一小时前,第一批次核心区人口3亿,已全部安全入驻地下城。”
李国栋指著数据,眼眶微红:“第二批次5亿人,正在路上。预计48小时內抵达。”
苏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激盪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前世,他在末世里苟活了十年,见惯了人性的卑劣与自私。
为了半瓶水,父子反目,夫妻相残。
他以为,这一世的撤离,必然伴隨著流血与暴乱。
但他忘了。
这里是大夏。
这个民族的骨子里,刻著一种叫做“家国”的基因。
平时看著散漫、爱內卷、爱吐槽,可一旦天真的塌了,他们会瞬间抱成一团火,烧穿这该死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