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苏然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瞬间聚焦。
那种大脑被抽乾的撕裂感还在隱隱作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神经上拉锯。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別动。”
李国栋满眼血丝,胡茬已经有两天没颳了。
他看著苏然,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后怕:“你昏迷了二十六个小时。医生说你是精神力透支过度,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体各项指標诡异地强悍,现在的你已经是植物人了。”
“二十六小时……”
苏然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直接翻身下床:“现在是什么时间?迁徙进度多少了?边境有没有乱?”
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任务,毕竟他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李国栋看著这个不要命的年轻人,无奈地嘆了口气,按下了床头的全息投影按钮。
“今天是倒计时第5天。你自己看吧。”
嗡。
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幕在病房內展开,那是大夏的全境实时动態图。
这幅图,让苏然这种见惯了末世地狱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像中的红色警报,没有代表暴乱的黑色闪烁。
整个版图上,只有无数条亮得刺眼的金色流线。
那是高铁、高速公路、国道、甚至乡村土路。
它们像是一条条搏动的血管,正將大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送向西部的十二个“心臟”。
“这……”苏然嗓音沙哑。
“这是奇蹟。”
李国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骄傲,“苏然,你还是低估了咱们的人民。”
……
镜头拉近,定格在京港澳高速。
这是一条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河流。
以往堵得水泄不通的高速路,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震撼的秩序。
右侧三车道,那是“生命通道”。
一眼望不到头的军用卡车、大巴车,首尾相接,车距精准地保持在五米。
车上载著的,是老人、孩子、孕妇,以及那些关乎文明重启的精密仪器。
没人加塞,没人鸣笛,甚至没人往窗外扔一个菸头。
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每辆车里的人都面色凝重,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別故土。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爆胎,横在了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