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罪名一旦坐实,直接革去功名也未可知。钟二郎,你这块玉石,要不要与我这块瓦砾,撞上一撞?”
“你!”
钟二郎面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温怀瑾这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哥儿,竟如此通晓律法?真是活见鬼了。
可整整30两银子,他家哪里拿得出来?
钟家若真有这家底,当初也就不必算计着吸温家的血了。
至于向他高攀上的城里岳家求助?那更不可能。
——若让岳父知道他是这般白眼狼,往后定然处处防备;即便岳家不介意,这等事上门求助,岂不等于亲手递上把柄?他往后还如何在岳家抬头做人?
此事更不能闹上公堂。真闹开了,他这项秀才帽子就算能保住,也得脱层皮。
思及此,
钟二郎只得看向五里沟的里正赵富贵,交换眼神后,故作受害者模样拱手求助:
“还请里正为小生主持公道……”
赵里正早被钟家收买,先前已昧着良心作了伪证,此时自然不介意再卖个人情。
见状,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端起乡老长辈的架势,捋着胡子开口道:
“瑾哥儿啊,虽说你爹救过钟二郎是实情,但这事儿都过去十几年了,哪能这么算账呢?”
一见赵里正出面帮腔,温怀瑾脸色也沉了下来,心中忍不住暗骂——这见利忘义的老东西!
他强忍打人冲动,冷声道:“赵里正,这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温家给他钟家,哪一年哪一日,送了多少粮,多少肉,多少银钱,可都是有凭据的,这账怎么不能算?”
“凭据?”赵里正眼神轻蔑地扫过温母手中的账本,睁眼说瞎话:“就你娘写的几个鬼画符,也能叫凭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临时补上去的?”
他转过身,面向围观的乡亲,大声说道:“咱们五里沟几十年,何时兴过这等算账的规矩?没有白纸黑字的借据,单凭自家几笔鬼画符就能让人还钱,岂不乱套了?当年温家资助钟家,分明是两家亲近,是情分!”
“如今钟二郎考中秀才,那是祖坟冒青烟,温家这时候跳出来要钱要亲事,这叫什么?这叫见不得人好,这叫乘人之危!”
五里沟村民们闻言,大多数都愤愤不平:“……”
里正这是明摆着要徇私啊。
而钟家人一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叫嚣起来:“没错!赵里正说得在理!是你们温家贪心不足,想用这等无赖手段,攀附我们家的秀才郎君!”
“放屁!”温家人气得浑身发抖。
赵里正却抬手压下喧哗,看向温怀瑾装模作样叹气,状似好心,实则威胁道:
“瑾哥儿,老夫劝你适可而止。钟秀才的岳家可是县城里的高门大户,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家在永宁县待不下去。”
“识相的,此事就此罢休,若非要逼急了……日后村里的徭役,你们温家难道想头一个去?”
这是拿徭役威胁温家呢!
温怀瑾眼睛都气红了,打小家境优渥,还被父母兄姐宠着长大的他,还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而匆匆从县城赶回的宋柏舟抵达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对峙场景。
他夫郎眼眶红红,都委屈地快哭了。
眼中闪过寒意。
宋柏舟强忍将爱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大步流星走过去,脸上带着笑意不达眼底的温润之色:
“里正叔,村里这是出了何事?怎得如此热闹?说来学生听听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