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脸上有泪悄悄滑落,一滴两滴三滴……,砸到地上。
吹熄灯,躺上榻。
月光静静流淌,將整个房间映得半明半暗。
他闭上眼,可一闭眼,又是她。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滚烫的躁动。
他猛地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手指紧紧攥住被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可那股躁动,却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四肢百骸,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她。
想得发疯。
想到她以后都不可能属於他。
心就一阵阵抽疼。
可下一秒,更沉重的自厌便汹涌而来。
这一夜,东临城的灯火彻夜未熄,满城喧囂直到天明。
晨光漫过窗欞,映著崔聿棠眼下的淡青和苍白的唇色。
“主子?”
抱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心翼翼。
崔聿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平静:“进来。”
门开了。抱玉端著铜盆走进来,看见他的模样,脚步一顿:“主子,您脸色怎的这样差?可是昨夜著凉了?”
“无妨。”崔聿棠坐起身,声音有些哑,“何时回来的?”
“昨夜丑时。”抱玉拧了热帕子递过去,低声道,“老爷让小的传话,说春闈將近,望您早日回京。最好能到国子监再巩固些时日,提前拜见张祭酒。”
崔聿棠接过帕子,热汽氤氳了他的眉眼。
回京。
离开东临。
离开……她。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帕子里的热水烫得掌心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也许离开是对的。他留在这里,对著好友的未婚妻生出这般不堪的念头,甚至做出那般僭越之举——每一刻,都是罪。
“老爷说,东临书院虽好,但国子监终究是正统,张祭酒又是今科主考之一……”抱玉覷著他的脸色,声音渐低。
他用力的闭上眼睛,唇色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