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玄安一身月白长衫,眉眼含笑地看著朝他跑来的姑娘,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片梨花。
“又爬树了?”声音温和,带著亲昵的调侃。
“才没有,是风吹的!”她辩解,却笑得眉眼弯弯。
“小丫头,等很久了吗?”周玄安从她手中接过一个包袱。
“你再不来,花都要谢了。”说著,还调皮的看了一眼满树的梨花。
周玄安边笑边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动作很是亲昵。
两人又说了几句,她才挥挥手,转身离开。走到月洞门时,还回头冲周玄安笑了笑。
那笑容太明亮,明亮到刺眼。
崔聿棠一动不动地站在假山后,看著周玄安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回了书院。
看著那棵梨树下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落花。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悸动,此刻一点点凉了下去。
原来她在等周玄安。
她是周玄安的什么人?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用力到发白。唇上残留的那点温度,此刻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他缓缓鬆开手,低头看著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多年的恪守。却在今日,因为一个意外,因为一个笑容,因为一个……属於別人的姑娘,碎得乾乾净净。
“崔聿棠。”他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你真是……完了。”
风吹过,梨花又落了一场。
假山后的阴影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如松,却莫名透出几分僵硬的狼狈。
此刻已走出书院的谢宜歌,正捂著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反覆迴荡著刚才摔倒前,耳边那道模糊的声音。
那个低低的、压抑的,带著某种绝望颤音的——
“完了。”
到底是谁说的?
是那个男人吗?可附近分明没有人啊。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太尷尬了產生的幻听。
她回头看向书院的方向,那棵梨树安静的立在暮色。
“宜歌!”
熟悉的呼唤从前方传来。
谢宜歌抬头,看见街对面停著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温婉柔美的脸。
正是谢婉柔,她哥哥周玄安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