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很亮,是那种被水洗过的琥珀色,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惊慌和羞窘,像只受惊的小鹿。
然后她猛地把人推开,翻起身后退两步,只来的及留下一句:“先失陪了。”
转身就跑了。
浅绿色的裙摆划过一道仓皇的弧度,消失在月洞门外。
崔聿棠,呆呆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唇上那温软的触感顽固地残留著,像一小团火,烧得他从唇到心都发烫。
他,清河崔氏的宗子,自幼恪守四千家规,从未逾矩分毫,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陌生姑娘吻了,他不乾净了!
他低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到地上有一枚玉佩,雕著绕枝梨花,他弯腰捡起,触手莹润,背面有个小小的“谢”字。
他眼底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他没有回斋舍,而是绕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
这个位置,能看见方才那棵梨树,以及树下的那方青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为什么要像个卑劣的窥伺者。
但他就是走不动了——他想看看,她会回来吗?会等谁?
心跳在等待中变得沉重。
然后,他看见她了。
那抹浅绿重新出现在月洞门外,她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才鬆了口气,快步走到梨树下。
她似乎在找东西,低头时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
果然是她的玉佩。
然后,她停下了动作,抬头努力思索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唇。
脸又红了。
假山后,崔聿棠的呼吸一滯。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书院方向传来。
“宜歌?”
崔聿棠浑身一僵。
他看见那姑娘眼睛倏地亮了,脸上所有的不安和窘迫一扫而空,像瞬间被点亮的烛火。
“周玄安,你总算来了”
她提著裙摆跑过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许叫我全名!”
来人不痛不痒的轻轻批评了一句。
周玄安
他的同窗兼室友,也是他在东临书院这两年,唯一可称“知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