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来,这位无姓的武士兢兢业业地守护著他们,守护著最后的源氏一族。。。只为了报昔年那一饭一宿之恩。
或许遇见你,真的是我。。。不,我源氏最大的幸运吧。
“家主,该登船了。”弦之介提醒道。
“好的,我们登船。”源盛宗点头,看著周围聚拢的眾人,老婆、孩子、两个叔叔和一个婶婶,这就是最后的源家人了。
近段时间,蛇岐八家那边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源盛宗也不確定他们这偏远的一支什么时候会被那群人找到。
所以,只能逃,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弦之介沉默的拎起箱子在前面开道,即使不披盔戴甲,男人依旧是一个武士。
铁塔般的汉子挤开人流,在栈桥中央硬生生劈开一条道路,有被挤开的男人想要怒斥,但看到汉子含煞的双目后就乖乖闭嘴了,乖巧的站在一旁。
像这样的汉子放在以前一定是千军辟易的万人敌吧?。。。可惜生不逢时。
源家的族人跟在汉子后面,一路畅行无阻。
“家主,我就送到这了。”
弦之介站在栈桥上,看著最后的一个源家人踏上甲板。
“珍重啊,弦之介。”
在离別的最后,一向含蓄的源盛宗主动上前拥抱了这个忠心耿耿的高大汉子。
“期待与君再会。”源盛宗在弦之介耳边说道,然后主动鬆开怀抱。
“嗨!愿家主旅行顺遂!在下定会守护好家主留下的一切!”弦之介旁若无人地土下座,脑袋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搭上了弦之介的肩膀,汉子抬头,看到家主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一如当年。
“去吧,弦之介,这一次,我看著你离开。”
“嗨!”弦之介再次叩首,隨后铁塔拔地而起,男人劈开人流,向来时的路走去,不再回头。
“弦之介,如果有一天你累了,適当休息也是可以的!”源盛宗扶著船舷上的扶手,向著栈桥方向喊道。
栈桥上人群熙熙攘攘,那个铁塔般的汉子混入人群,再也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弦之介和老家主的最后一次离別。
落日西垂,老人在夕阳的余暉中讲完了最后一个故事。
庭院寂静非常,老人默默地看著远处的红日,六十多年的光阴,两万多次的日升日落,久远到连老人都感觉有点漫长,好在宅邸终於等到了它的主人,虽有些许遗憾,但老人已经心满意足。
“所以,这就是外公留下的木匣?”姬子诺手指抚过旁边带著些微泥土的陈旧木匣。
男人的思绪不自觉飘向过去。
在小时候,家族的洞天中,一个穿著和服的老人拍著当时还尚且年幼的姬子诺的手背,絮絮叨叨的说著。
“旅津呦。”
——
老人从来不喜欢叫姬子诺的本名,固执的称呼男孩来自母系的名字。
“要回去啊,在家乡宅邸最大的那株樱花树下,外公在那里埋下了自己的过去。”
“外公怕是回不去嘍,去替外公把那个匣子带回来,这就是外公的,最后的愿望啦。”
旅津,取旅至津沢之意,异乡的源家人们,都希望源家最后的“皇”能重返故乡。
“是的,这就是少家主当年埋下的收藏。”弦之介满脸唏嘘。
曾经那个叫自己“弦之介大人”的小男孩,还没等到自己叫他一声“家主”,就先一步去往净土啦。
“。。。我可以打开它吗?”姬子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