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鄙人惹出的麻烦,又怎么好收老丈的钱呢?”弦之介连连推辞,觉得这有违他的武士精神。
“收下吧收下吧。”老人的態度也很强硬。
在两人推搡间,一名华服青年从布料店的后间里走出来,笑意盈盈的看著弦之介。
“既然壮士不想要钱,那就容在下招待阁下一顿饭如何?”华服青年提议道。
“家主。”老人默默將钱收回口袋,向华服青年行礼。
“阁下是?”弦之介问道。
“哦,在下源盛宗,这家店是在下家族的產业,之前多谢壮士仗义相助了。”华服青年自我介绍道。
“应有之意,那就容在下。。。”弦之介还想继续推辞。
“咕~”
弦之介的肚子发出声响,他身无分文,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只是一餐便饭、一杯薄酒而已,还望壮士勿要推辞。”源盛宗笑著拉住这个妙人的手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弦之介脸颊微红,稍微有点尷尬。
这就是弦之介和老家主的第一次相遇。
1945年8月,日本,神户。
两颗核弹炸碎了昭和男儿“一亿玉碎”的勇气。
神户的港口一片萧条,工人们脸色麻木,机械地在码头上来回行走,一个中年女性工人在搬运货物时摔倒,一时间鲜血直流,但周围的工人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工作。
一艘轮船停泊在码头,船上的烟囱上飘出源源不断的白烟,汽笛声响起,提醒还没登船的乘客这艘船即將起航。
或是披著和服,或是身著西装,曾经的达官显贵们满是焦急,过去的从容早就被丟到了北海道,拼命推搡著前面的傢伙让他们快点登船。
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惊慌声和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登船口一片愁云惨澹。
“造孽啊。”源盛宗站在不远处,看著在栈桥上推推搡搡的人群,那些曾经自詡为这个国家栋樑的人们,现如今却是第一批拋弃这个国家的人。
“家主,所有的物什都已经备好。”弦之介將最后的两个手提箱放到地上。
“辛苦啦,弦之介。”源盛宗感慨地看著眼前这个威武雄壮的中年人。
九年光阴,足够让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变得老成持重。
“为家主办事,哪有辛苦一说。”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的一板一眼。
“这么多年,辛苦弦之介君啦。”源盛宗向弦之介真心实意地鞠躬。
“岂敢,这些年多亏了家主照顾,在下才不至於露宿街头。”
於是弦之介也鞠躬,腰压得比源盛宗更低。
这时一个小男孩扯著弦之介的裤腿,明亮的大眼睛期盼地盯著弦之介。
“弦之介大人,我的那个秘密匣子可一定要替我看管好哦。”小男孩说道。
在离开宅邸时,小男孩將自己最喜欢的“珍宝”埋在了宅邸中央的那株樱花树下,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回到这里,拿回属於自己的收藏。
“嗨!少家主的珍藏,在下一定夙夜守护。”弦之介庄重起誓。
“別为难弦之介先生啊。”一个穿著和服的漂亮女人抚摸著小男孩的脑袋。
“別把小孩子的话当真。”源盛宗歉意地看著弦之介,“不过弦之介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家主的宅子需要有人守护。。。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弦之介认真道。
“你啊。。。”源盛宗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