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仪听罢,冷笑一声:“四两三钱,够买你的命吗?”
白茱闻言瞳孔猛地一震。她当初便是看准了这位王妃心肠软、好拿捏,才抓住了机会朝她身边靠拢,此时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薛令仪讽刺一笑:“白茱,针线房的嬷嬷们可是一口咬定了你才是主谋啊。”
白茱脑中嗡鸣,这些人……当初分明是她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王妃!奴婢是受小人蛊惑这才犯下大错,如今追悔莫及,只求王妃给奴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她深知自己在劫难逃,也顾不得别的了,在薛令仪的示意下一口气将狼狈为奸的几个老嬷嬷、绣娘一一抖搂了出来。
薛令仪听完后,叹了口气:“瑞雪,这样监守自盗的奴婢们该如何处置?”
瑞雪观她神情,意会道:“回王妃,便是发卖了也不为过。”
薛令仪笑了笑:“是么?白茱背主忘恩,我心中恶气难平,发卖怎么够?我犹记得那日母妃曾对我言传身教——‘打二十大板,小惩大诫’。”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那时你就在佛堂外吧,还记得么,白茱?”
白茱只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此前最坏她也只料想到自己会被发卖,以薛令仪的心软,甚至不大可能到那一步。
此刻才惊觉——薛令仪是真的会杀了她。
无尽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先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再发卖出去,你们觉得怎么样?”薛令仪抬眸看向一众婢女。
无人敢应。
不、她不能死……
白茱骤然清醒,猛地将头嗑在地上,声音听得人牙酸:“王妃、奴婢是有苦衷的啊!奴婢原本收集了葛嬷嬷她们偷利的证据,是要禀报给王妃的!”
“可你不但没有,还和她们勾结上了。”
“奴婢从未想过要背弃王妃!只是家中阿婆病入膏肓,姊妹年幼,奴婢救姥心切,走投无路才不得已应了她们,分得的那一两银子,也全给阿婆买药去了……”
薛令仪闻言一愣:“你爹娘呢?”
白茱恸道:“六年前在同州染了疫病,都已亡故!是阿婆拖着奴婢和妹妹,几番辗转,才来了盛京投奔表亲。”
薛令仪握紧拳,看了眼鹌鹑似的侍女们,喉咙发紧:“翠翠,我记得你与白茱是要好的姐妹,她所说可有半点虚言?”
翠翠回话时声音都跟着抖:“奴婢、奴婢作保,白茱说的是都真的!”
她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地也跟着磕了个头:“白茱和我们不一样,她主动投充为奴,就是为了她阿婆的病,当初从库房被罚到佛堂当洒扫丫鬟,也是为了买药,才犯了糊涂……”
泪水汩汩氤湿地面,白茱又磕了两个头:“奴婢心知王妃淳善,厚颜求王妃饶奴婢一命……往后洗清革面,刀山火海、愿以命报答王妃大恩!”
薛令仪掐着手心,勒令自己心肠硬些,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火要是烧得不旺,便震不住那些观望的宵小。
生死一刻……
是白茱的。
也是她薛令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