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离愤怒了。对人类夺走人类的名字……对让她们主动抛弃父母赐予的珍贵礼物的这个环境感到愤怒。怎么能对同胞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这不只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名字若无人呼唤就毫无意义。仅仅持有是没有价值的。
我需要。
需要不是用"零星二"这种可笑代号,而是用"孔星里"这个帅气名字呼唤我的存在。
而我也要成为那样的存在——赋予你们珍贵真名以意义,为流淌着人类血脉的帅气铭牌注入生命。
我将这些心意全部倾注在泥板上。
文字太长难以书写时就擦掉重写。
真是项艰苦作业。
此刻我才深刻体会到语言的便利,也痛感手机键盘的珍贵——尤其当手指骨隐隐作痛时。
“…………”
两人经过痛苦的思索,最终露出下定决心般的表情。
陆井九。李方寒。她们在泥板上写下这样的名字告诉我。原来6#9的#是井字的意思吗?真是恶趣味十足的命名。
紧接着井九和方寒同时向我抛来同一个问题:
[[你的名字是?]]
我骄傲地在泥板上绽开笑容。
孔星里。父母赐予的帅气名字……绝不能被夺走的珍贵宝物。
之后借着交换名字的契机,我们很快熟络起来。不过就算没有这个契机,毕竟能进行人类级交流的也只有我们三个,本来也别无选择。
井九和方寒说其他人已经没救了。
就在我来之前三小时,还有勉强保持意识的家伙,但那位现在似乎也丧失人类意识了——她们补充这句时声音带着苦涩。
[就算在泥板上写字给他们看也认不出来]
[就像退化到不识字的原始生物一样]
写下这些文字时,两人的手都在发抖。
这也难怪。
在我来之前,她们肯定亲眼见证过许多能认字交流的同伴逐渐疯狂,最终退化成连文字都不懂的野兽。
活生生的悲剧就在眼前上演。
现在这一刻,她们肯定也在恐惧自己何时会变成那样,何时会失去书写和识读能力……这种不安足以让人夜不能寐。就连闭眼都成了恐怖体验。
“呜咩咩……!”
“……!”
这时我才意识到,令人震惊的事情还远远没结束。
围栏附近几名正在咀嚼干草的"人类"突然将嘴里的草料吐到手掌上,又手忙脚乱地塞回嘴里继续咀嚼。
[难道连反刍都教了?]
反刍——那是母牛这类牲畜才会有的行为。因为肠胃无法一次性消化食物,要反复吐出吞下直到完全消化。现在人类居然在做这种事?
面对我的疑问,正具和方寒连指尖都没碰地板。
沉重的沉默持续片刻后,他们向我传来了令人心碎的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