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垕摇了摇头,拱手应道:三大王…听说在杭州被齐军生擒…至今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方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一点儿心疼或者担忧都没有。被抓了就被抓了吧…一个不男不女的废物而已。“他活着,朕看着他还闹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满的嫌弃。方垕低下头,不敢去看方腊的脸。方貌,那可是他方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如今身陷敌手,生死不知,方腊连多过问一句都不愿意!何况是他方垕一个远亲皇叔?下去吧。方腊摆了摆手。多派几路哨探出去,盯着睦州的动向。一旦睦州城破…朕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方垕躬身后退,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不是因为夜风,而是因为这个人。方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他们一起喝酒、一起许诺要推翻暴宋的教主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一条冷血的蛇!为了苟且偷生,谁的血他都可以吸,谁的命他都可以丢!方垕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一步一步走下了汉白玉台阶。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睦州城。将军府书房。独松关战败逃回的厉天佑,坐在主位上。他的盔甲上还沾着泥土和血渍,脸上也写满了惊恐的味道。那些齐军的眼睛,那些嘴里喊着为了大齐然后用肉身去撞铁滑车的疯子…他娘的…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书房里,还坐着四五个偏将。这些人都是他大哥厉天闰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能说得上话的自己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厉天天佑,等着他开口。厉天佑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的茶碗往旁边一推。弟兄们!他的声音低沉且急促,你们都是大哥的嫡系,老子也就不绕弯子了!几个偏将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厉天佑。方腊那老东西逃走了…王寅看起来也逃了…厉天佑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咱们没有必要…给他方家陪葬!这话一出口,几个偏将面相觑,眼中的情绪复杂至极。厉天佑把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乱跳。等齐军到了,老子准备开城投降!你们几个…他一字一顿。谁赞成…谁反对?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那几个偏将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开口的人。投降…这两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做起来可就是掉脑袋的勾当。万一王寅杀回来了呢?万一圣公方腊派了援军呢?那恐怕,他们还没等成功,就被当叛徒砍了!将军…当真决定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偏将率先开口。厉天佑冷笑一声:老子若是没决定,何必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再不走,等齐军一到,城里这些个老弱病残,能顶得住人家几门火炮?三天…不…依老子看…齐军到了连一天都不需要,就能攻破这狗屁睦州城!那名偏将沉吟了一下:可是将军…王寅王尚书他…他不会回来吧?王寅?厉天佑嗤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桌上。王寅那个蠢货,自己亲弟弟都叛了他!他带着人出城追王辰,到现在人影子都没回来!要么死在外面了,要么就是追出去之后根本不想回来了。不管是哪种情况…这睦州城,现在就是一座没有主子的死城!另一个偏将接话道:将军说的是…可是咱们投降…齐军会收吗?听说那个岳飞…治军极严,咱们做了这么多坏事放屁!厉天佑瞪了那偏将一眼,老子告诉你们,只要咱们投降,就是大大的功臣,之前的事情,统统既往不咎!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再者说了咱们也不是死忠方腊的人…当初从军…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方腊跑了,王寅也不在了…凭什么要咱们给他们陪葬?老子上有老下有小…还想多活几年!几个偏将听到这话,脸上紧绷的线条明显松了。说白了,他们也是这个想法。只是需要有人带头说出来而已。将军…那这事…什么时候办?年长的偏将,再次开口问道。厉天佑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不能太急。城里还有一些死忠王寅的兵油子…万一走漏了风声,在投降之前搞出哗变来…那咱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今夜…先把各营里的死忠分子排查出来,找个由头…把他们的兵器收了。“老子估摸着,齐军用不了两天就能到睦州城下。”等齐军先锋抵达城下…老子亲自上城头…打白旗!到时候…你们几个各守一门,防止有人闹事。等齐军进了城…一切就都结束了。几个偏将齐齐站起身,抱拳低声道:全凭将军做主!厉天佑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好…今夜就去办,动作要快,嘴巴要严。谁要是走漏了半个字…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再说!偏将们纷纷领命,鱼贯而出。书房里只剩下厉天佑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仰头喃喃自语。方腊…王寅…你们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会唱高调…圣公万岁…死战到底…呵…说到底…不过是让老子这样的人去送死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在烛火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老子可不是王寅那种蠢货…活着…比什么都强。数十里外,山路上,王寅正带着残兵败卒,朝着睦州城的方向狂奔。他的脸色铁青,嘴角还挂着被鲁智深那一巴掌打出来的血痂。他的肋下有伤,左肩也在隐隐作痛。可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睦州,将睦州城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若是不然的话群龙无首的睦州城,很快就会落入齐军手中!而一旦睦州城落入齐军手里,清溪洞就会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毫无保护!他必须,为圣公的防御,赢得时间!:()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