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他自己的银子,他爱怎么花怎么花。可这是鲁智深的银子啊!这花和尚每天喝酒吃肉,没事儿就救济百姓,赏赐下属,花费可一点也不小。他不能让自己的兄弟,为自己的一时脑热买单!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我是兄弟!洒家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鲁智深摆了摆手,语气不耐,洒家除了吃酒吃肉,也不花什么银子…他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喃喃自语,真怀念…以前能够肆无忌惮吃酒的日子啊…不过,洒家总觉得…身为陛下的兄弟,应该多为陛下做点儿事…酒…不吃就不吃吧…他沉默了几息,咧开大嘴笑了笑,像是在安慰自己,到了那边…想吃多少吃多少…阮小七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他知道鲁智深说的是什么意思。鲁智深的师父智真长老留下的偈语,“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就是他推算出来的,鲁智深的命数。刚才,他们擒住了夏侯成,已经算是应了一句。接下来…还有三句。阮小七咬着牙,把涌到眼眶里的酸涩硬生憋了回去。好…就听哥哥的!他重点了点头,声音发哑。随即扭头,看向鲁智深: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鲁智深收回目光,粗犷的脸上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神色。咱们这次,抓住了夏侯成,打跑了王寅,王辰那厮中了你一刺,估计跑不远。等抓住了王辰那厮…咱们就回军营吧!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担架抬起的尸身。尽早把夏侯将军的事情处理好…要不然洒家不安心…阮小七点头:哥哥说的对!不让夏侯将军入土为安,俺也不放心!话音刚落,两个士兵从林间快步跑来,他们的手中,还抬着一副用松木削出来的简易担架。鲁智深亲手将夏侯成的尸体扶正,放稳在担架上。随后抬起头,环顾四周那些面带疲色的齐军将士。走!都打起精神来!等回了营,洒家…洒家给你们发赏银!一众士兵闻言,精神为之一振,纷纷收拾兵器,列队上路。鲁智深走在队伍最前头,阮小七被两名士兵架着,一步三晃地跟在后面。清溪洞,方腊的伪皇宫。这里,是他十年前起兵的地方。当初的摩尼教,不过一群食不果腹的泥腿子,方腊靠着一张嘴和几部歪曲的经文,硬生生拉起了数十万大军。如今兵败如山倒,绕了一大圈,他又回到了这个。不过,这个的装潢,可比当年气派多了。雕梁画栋,琉璃瓦顶,汉白玉的台阶,纯金打造的龙椅。比起前朝赵宋在东京的皇宫,也没有一点点的逊色。方腊身穿明黄龙袍,斜靠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一团死结。左边一个妃嫔,捏着一颗剥了皮的荔枝,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递。右边一个妃嫔,端着一盏温热的黄酒,等着他开口。方腊咬了一口荔枝,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懒得擦。圣公…龙椅下方,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皇叔方垕。方腊造反的时候,这位皇叔就跟着他一起干,算得上是真正的从龙之臣。见方腊抬头看向自己的方向,方垕拱手道:这几日…有不少残兵,正在向清溪洞的方向靠拢。可眼下齐军势大,我军难以匹敌…睦州乃是我江南门户,兵少将寡,王尚书恐怕独木难支。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依老臣之见…不如…增派兵力,协助王尚书,如何?方腊没有说话。他把嘴里的荔枝核吐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才冷冷开口:皇叔…一枚死棋,还有挽救的必要吗?方垕的眉头跳了一下。方腊坐直了身体,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朕并非不知道,睦州兵少将寡,存粮也不多。但…这正是朕想要的!方垕愣住了。睦州是清溪洞的门户。门户丢了,那清溪洞不就等于是门洞大开,随便人家怎么打?而且王寅可是南朝的顶梁柱,文韬武略样精通。怎么就成了一步死棋?那圣公的意思是…方垕试探着问。方腊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声音不急不缓。王寅对朕忠心耿,不管朕派不派人驰援睦州…他都会死战。若是派了,反倒会消减他的锐气…让他觉得有退路,有后援,打仗反而不会拼命。方腊的笑意加深了一分。若是不派…他知道朕已经放弃他了…反而更会拼死作战。如此一来…反倒效果更好…方垕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方腊伸手接过妃嫔递来的酒盏,抿了一口,他这人吧…极重声名。朕便要用这一点,让他为朕…为南朝…流干最后一滴血!王寅越是绝望,打仗就越拼命。齐军想攻克睦州,少说也得十天半月。这十天半月…就是朕的缓冲。等朕收拢足够的残兵,加固清溪洞的防线…才有跟岳飞叫板的底气!方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想说的是…万一王寅撑不住十天呢?但看到方腊那双阴狠毒辣的眼睛,他把没说出来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圣公英明…方垕弯下了腰。他在弯腰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自己身陷险境…方腊是不是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把他当做一颗弃子?答案…恐怕不言而喻。想通了这一点,当方垕直起身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对了…三弟那边,有消息了吗?:()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