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昭停住笔,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屋里的灯一直亮到深夜。第二日,萧元昭用过早膳之后便驱车出了庄子,向着青崖书院的方向驶去。
未到旬假,书院从早到晚都排满了课。陆广川虽然缺席了其中的一部分,但空出的时间也有其他老师补上。
她这次拜访与之前一样,一路上没遇到过几个学子。
陆广川的精神比刚回到书院的时候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活动。
萧元昭止住他施礼的动作,从青荇手中接过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陆院长身体不适,我本不该以案牍劳形。只是这册子关系到一个好消息,不得不请陆院长一观。”
陆广川翻开册子,发现里面写的尽是萧元昭未来三年的规划,不由疑惑。
“殿下这是何意?”他问道。
“陆院长可翻至最后一页,上面写了一个数字。”萧元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引他去看银钱缺口。
“一万两,殿下莫不是到我这里筹钱来了?”陆广川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绝,而是仔细地又将册子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田庄的规划,萧元昭在第一次拜访的时候便有提及。田地的耕种,现下已见成果,萧元昭也将其记录在了册子上面,包括来年的轮种计划都写得十分详细。
荒山等下个月人手空闲便要开始种树,不仅邀他开坛讲学,还借他的名头请皇帝亲临。
萧元昭在玉京中熟识的人不多,来年要下帖子的人家,只写上了忠武侯府。不过有圣驾在,玉京的名门世族定会趋之若鹜。
除了田庄之外,她还将钱信之前的建议也记了下来:以玉京为底,将粮铺一路沿着北边开过去。
“我并不是白拿陆院长的银子,等日后财源广进,当涌泉报之。”萧元昭轻摇着绢扇,意有所指。
“看来殿下是想让我先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再反过来帮我渡过难关?”陆广川是聪明人,不需要点太透便猜到了她的本意。
她手头没有什么能够用作抵押之物,连宜阳公主的名头也远不及陆广川之盛,想要用尚未成型的计划换对方的真金白银,必须拿出切实的东西。
因此,这份计划不仅详实,而且只需稍加思索,便能确认其可行之处。
“陆院长看如何?”萧元昭道。
陆广川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看可以。”
萧元昭还没来得及高兴,陆广川又补充道:“只是我手头的银子不多,无法补足全部的缺口。这些钱是我个人所出,不管是与陆家,还是青崖书院皆无干系。”
“我明白。”萧元昭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张纸。“空口无凭,我已签好契书,请陆院长过目。”
她来之前便有自信能说服陆广川,契书自然早就准备好了。
陆广川没有逐字逐句审阅,直接取了自己私印盖下,将契书交还给萧元昭。
萧元昭却未接过。
“契书由您保管,之后它在谁手上,谁就是田庄与粮铺的东家。”她最后又向陆广川递了一个人情。
陆广川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将契书收起。
他在这一瞬想到的人,此刻正掀起竹帘往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