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黑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拿出一台收音机。
老式的熊猫牌收音机,外壳已经泛黄了,旋钮松垮垮的。但这台收音机被她改装过——里面加了一个短波接收模块,可以接收到被废弃的军用频率。
她打开收音机,调到14频道。
滋滋的电流声中,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断断续续的。
摩斯密码。
她拿出纸笔,一边听一边记。
三短一长,两短一长,五短……
翻译出来,是一句话:
“画眉已落。巢穴已漏。速撤。勿回。”
高寒握着笔的手僵住了。
画眉已落——何坚出事了。
巢穴已漏——她的住处暴露了。
速撤。勿回。
她放下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何坚被抓了。
那个说要替她把剩下的歌唱完的人,唱不下去了。
她把收音机放回原处,盖上地砖,站了起来。
她没有时间悲伤。
她按照计划,换上了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戴上一条头巾,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的街道清洁工。然后她从后门出去,沿着胡同走到了什刹海边的公共厕所。
厕所后面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底下压着一个塑料袋。
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顺手把塑料袋抽了出来。
里面是一套新的证件。
工作证、户口本、介绍信——全部是伪造的,但做得极其逼真。证件上的照片是她,但名字不同:赵秀兰,三十八岁,河北保定人,因丈夫去世来京投奔亲戚。
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新的开始。
她把旧证件塞进垃圾桶底下的夹层里,把新证件贴身收好。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着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宿舍。
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傍晚的时候,高寒出现在了北京火车站的候车大厅。
她买了一张去武汉的车票。不是直达的,中间要在郑州转一趟车。这样即使有人查她的行踪,也会在郑州失去线索。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到处都是背着行李、拖家带口的人。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帆布包抱在怀里,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但她没有睡。
她的目光透过额前的碎发,扫视着整个候车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