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从体育馆大门一侧的阴影里传过来。
李承逸猛地刹住脚,转过身去。
大门侧面的水泥柱子旁,余奕正站在那里。
她那件米色的针织衫下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小巧的皮质手包被她两只手紧紧攥在小腹前。
李承逸的眼睛亮了一下,脚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但身子很快又僵住了。
他把背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右手抬起来,在后脑勺上抓了两下。
从大年三十那天之后,余奕就再没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中间有两次,他看着窗外下雨,编辑了几句“注意保暖”的话发过去,对话框里却像石沉大海一样,再没有过回音。
“余老师,你好啊。”
李承逸挪了挪步子,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站定,“我刚才在场上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是。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余奕没有立刻接话。她踩着一双低跟单鞋,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李承逸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让李承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那天跨年夜里的一模一样。
余奕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为什么叫我余老师?”
李承逸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又闭上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错着落在地面上。
广场上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干枯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李承逸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鞋尖。
是余奕先冷淡下去的。
他想,或许她是觉得两个人的年龄和身份不合适,想在关系还没彻底陷进去之前,用这种不回消息的方式来个了断。
他不想表现得太死缠烂打,坏了她心里的分寸。
四下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主干道上的汽车喇叭声。
余奕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攥着皮包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李承逸,”
余奕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离婚了。”
李承逸的身子彻底僵住了。
他设想过许多余奕开口的台词,或许是一句客套的“好久不见”,或者是几句解释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消息的场面话。
至少那样,两个人还能顺着台词把今天应付过去。
可“离婚了”这三个字,硬生生地砸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余奕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能压住喉咙里泛上来的沙哑。
“我一直忍着不找你。”
余奕往前迈了半步,她仰起头,眼眶里一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我想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等我把那些手续都办好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李承逸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后来,我看到学校教务处的通知,说你们学校的球队今天会过来打比赛。”
余奕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她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试图把那股哭腔压下去,“我就想……我就在体育馆里等着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夕阳最红的一抹光晕打在余奕的侧脸上,把她泛红的眼角照得格外明显。
“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