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的分差,让看台上的小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惊呼声。
对方教练脸色铁青,朝着记录台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走回板凳席的途中,身边的队员已经开始互相击掌。
这个分差和所剩无几的时间,意味着比赛正式进入了垃圾时间。
暂停结束后,双方默契地把首发阵容全部换了下来,换上了清一色的替补。
李承逸接过经理递来的白色毛巾,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他把毛巾整块蒙在脸上,任由棉布吸干脸上的热汗。
耳边是替补队员们兴奋的吵闹声,老教练正拿着战术板,大声地夸奖着刚才几次成功的防守反击,言语里全是对今年冲出县赛的信心。
黑乎乎的毛巾里,李承逸听着这些声音,嘴角一点点咧开,无声地笑了笑。
他扯下毛巾,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乱发。
他看着地板上自己那双签名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今年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说完,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又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一定能。”
“哔——”
终场长哨响起,记分板上的数字定格,客队的优势最终维持在二十多分。
两队队员在球场中线两侧排开,依次向前移动,机械地伸出手掌互相拍击、握手。
李承逸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轮到最后一个主队队员时,他拍了拍对方的手掌,说了句“保持健康”,随后直起腰准备转身走向客队席。
眼角余光晃过主队看台斜上方的栏杆处,一个正欲转身离去的背影让他的脚步滞了一下。
那件米色的宽松针织衫和深色长裙在空旷的看台上有些显眼。
李承逸定在原地,视线在那个背影上停留了两秒。
女人的侧脸被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一段白皙的颈子。
李承逸收回目光,拉下眼皮看着脚下的木地板。
“怎么可能这么巧,余奕应该不是在这个学校教书。”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自从大年三十跨年那天之后,两个人的聊天框就再也没弹出来过。
余奕的微信头像一直没变,朋友圈点进去也只有一条冷冰冰的横线。
李承逸不是个会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久而久之,两人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李承逸抬起右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大概是自己打完比赛太累,看花了眼。
回更衣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卫衣后,李承逸背着球包走到老教练跟前。
“教练,我家离这儿挺近的,我就不坐大巴了,待会儿自己溜达回去。”
李承逸指了指场馆外面的方向。
老教练这会儿正拿着技术统计表和助教说话,脸上还挂着赢球后的红晕。
听见得意弟子这么说,教练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顺势摆了摆右手:“行,注意安全,明天准时到队里报道。”
“知道了,教练。”
李承逸拉好背包的背带,里面装着刚换下来的湿球衣和那双科比五。
他独自一人穿过有些空荡的走廊,推开体育馆厚重的玻璃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临近傍晚,夕阳把照在广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在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上,带着一丝凉意。
“李承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