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11章,古战场论道
御輦內,刘禪闭目小憩,忽觉车速放缓,外间风声夹杂著荒寂。
他掀帘望去,入自景象让他微怔。
锈蚀箭在沙土中裸露,巨大土包依稀是坍塌的烽燧。
风过卷沙,仿佛能闻金戈铁马余音,嗅到若有似无的血腥。
这不是他熟悉的蜀地山川,也非江南柔媚风光,而是属於歷史伤疤的苍凉。
“停车。”
刘禪突然对驾马车的赵虎开口。
车队缓缓停下。
刘禪不等蓝珪搀扶,推开车门,踏上这片满是歷史的土地。
黄沙扑面,他眯眼扫过旷野,目光最终落在半埋的石碑上。
李纲、秦会、吴皇后、潘贤妃等人纷纷下车,见状皆敛声屏气,神色凝重。
古战场的悲凉,足以让任何心怀歷史感的人为之动容。
吴皇后轻移莲步,至刘禪身侧稍后,望著荒丘白骨,黛眉微蹙,眼中流露真切哀伤。
她沉吟片刻,朱唇轻启,一首悼亡诗婉转而出:“荒原寂寂草萋萋,断戟沉沙白日低,“昔年旌捲风云色,今朝骸没野狐啼,“帝业百年终粪土,英雄千古剩悲啼,”凭弔不知身是客,西风残照满征衣。”
诗句辞藻清丽,对仗工整,尤其“帝业百年终粪土,英雄千古剩悲啼”。
道尽王朝兴替、英雄湮灭的虚无悲愴,字字染血,听得隨行文官暗暗点头,面露戚戚。
潘贤妃见吴皇后出风头,也不甘落后,硬著头皮亦上前一步,吟道:“古道风沙寒,残阳血色干,“犹闻战鼓急,不见將军还,“黄沙埋铁甲,青史记悲欢,”兴亡谁人定?独留过客嘆。”
平心而论,此诗也算紧扣眼前之景,但比起吴皇后发自內心的哀婉深刻,其诗句对仗稍显生硬。
“黄沙埋铁甲”直白少韵,“兴亡谁人定?独留过客嘆”流於表面感慨,意境远逊。
几位精通诗文的官员交换眼神,微微摇头,肃穆中透出一丝尷尬。
这时,鬚髮皆白的李纲缓步出列。
他立於猎猎风中,凝视这片朱温龙兴又衰亡的土地,神情肃穆道:“朱温昔日龙兴地,今日荒丘伴寒鸦。”
声音不高,却苍劲有力,凝聚千年歷史重量。
龙兴之地终成荒丘寒鸦棲身之所,蕴含的兴亡讽刺与无常之感,令人心头髮沉,几乎喘不过气。
有人低嘆,有人垂首,为逃不过周期律的王朝默哀。
然而,处於焦点的刘禪始终沉默。
他未附和吟诗,脸上也无明显悲戚,只是静静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