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柳丞相不屑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稻草堆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老夫当年跟着先帝爷南征北战的时候,身上插着三支箭还能骑马跑五十里。这点小痛小痒,还能难得倒老夫?来来来,小原,动手!别婆婆妈妈的,老夫还赶着去下面找阎王爷聊聊裴宗衍的罪状呢。”
原景池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双瞳之中幽蓝光芒骤现。
他双手如飞,指尖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随即猛地按在柳丞相的天灵盖上。
“凝!”
一股极寒之气瞬间侵入柳丞相体内。
柳丞相的身子猛地一僵。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他的呼吸开始停滞,心跳逐渐微弱,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引经据典、风度翩翩的老丞相,此刻却像个顽童一样,死死咬着牙关,愣是没让喉咙里发出一丁点声音。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原景池,仿佛在说:就这?再来点!
原景池看着柳丞相那副“视死如归”又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心中既是敬佩又是好笑。
“老师,忍住。”
原景池低喝一声,掌心猛地发力。
柳丞相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这位老顽童竟然还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加……油。”
原景池看着倒在草堆上、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的柳丞相,眼角微微湿润。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柳丞相嘴里,又熟练地在老人脸上抹了几把灰,让他看起来更加凄惨。
做完这一切,原景池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随后,远景池将随身携带的到兵抛出铁牢,以声音为信随后从狭小的后窗翻了出去。在牢笼等候已久的牢头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抓起头发弄乱,然后发出了那声足以震动整个大理寺的惨叫:
“来人啊!!柳丞相……柳丞相撞墙自尽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凄厉无比,听得躲在暗处的狱卒腿肚子都转了筋……这老头正是柳丞相的老将。
片刻后,大理寺乱成了一锅粥。
火把通明,人声鼎沸。
当大理寺卿带着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时,只见牢头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抱着“尸体”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而地上的柳丞相,面色紫黑,七窍流血(其实是药丸的效果),看起来死得那是相当“壮烈”。
大理寺卿颤颤巍巍地探了探鼻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没……没气了……”
牢头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大理寺卿,那眼神仿佛要吃人:“裴宗衍逼死了当朝丞相!我要面圣!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大楚忠良的下场!”
大理寺卿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连退三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裴太师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这柳老头死就死了,怎么死得这么……这么有戏剧性啊!
而在牢头宽大的袖摆遮掩下,柳丞相那只垂在地上的手,食指似乎极其轻微地、俏皮地勾了一下。
仿佛在说:演得不错,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