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
“嗯。”她的声音很轻。“可能是该去看看了。”
然后她不再说话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她的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那是在思考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洗衣机在阳台上嗡嗡地运转着。
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眉心那道浅纹,看着她无意识中夹得死紧的两条腿,看着她坐姿中那个微微偏向一侧的不自然角度。
她正在试图理解今天早上醒来时发现的东西。
内裤裆部的白色粘稠物质。不是爱液。不是汗水。不是任何一种她的身体能够自行分泌的东西。
质地不对。颜色不对。气味不对。
她的大脑正在以最大的处理能力运转着,试图在“这是做梦弄的”“这是身体分泌的异常物质”“这是需要去医院检查的妇科问题”这几个可以接受的答案中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
但那些答案里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那个白色的、浓稠的、带着明显腥味的、像是从她身体最深处被什么东西送进去又从那个最深的地方被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东西。
她不会想到真正的答案。
不可能想到。
因为那个答案需要她首先推翻她世界观中最根本的、最不可动摇的一条公理。
她的儿子是安全的。
这条公理不倒,那些证据就永远不会被拼出正确的图案。
那天傍晚没有按摩。
她说她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好。那妈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
她站起来走向卧室的时候,在经过我身边的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头顶。
“小墨。”
“嗯?”
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很疲惫的、像是在寻找什么确定的东西来锚定自己的目光。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妈就是觉得……有你在挺好的。”
然后她的手从我的头顶滑落,转身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今夜门关严了。
门锁扣上的那一声极轻的“咔嗒”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第一次完全关上的门。
嘴角牵起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