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脑中倒推了一下她起床后可能的心理过程。
醒来,发现吊带又滑落了,这个已经“习以为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后坐起来,感觉到身体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和松弛感,像是昨晚在睡梦中做了大量的运动。
然后掀开被子。
看到了臀下那片洇湿的痕迹。
她的大脑会怎么解释这个痕迹?
出汗?七月的夜晚确实热。但那片痕迹的位置太精确了,不是均匀分布在后背和臀部,而是集中在两腿之间的臀下区域。
做了那种梦?
一个独居五年、没有性生活的三十七岁女人,在睡梦中达到了高潮?
这个解释在医学上完全成立。事实上对她来说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她一定会觉得难为情。
一个成年女性在无意识状态下弄湿了自己的床单,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在起床后的第一时间换掉睡裙,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塞进洗衣机,然后在面对儿子时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放慢步伐,用一种微妙的拘谨来掩盖那份不知该如何安放的窘迫感。
她热了一杯牛奶端着走到了餐桌前坐下来。
坐下的动作比平时小心了一些。
她没有再提“奇怪的梦”。
事实上整个早餐过程中她除了说了那句“昨晚睡得特别沉”之外几乎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牛奶杯上或者手机屏幕上,偶尔抬起来看我一眼,嘴角会牵起一个惯常的微笑,但笑容维持的时间比往常短了零点几秒。
她在回避。
不是回避我。是回避她自己身体里那个在睡梦中留下了无法解释的证据的、
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存在。
吃完早饭她走到阳台上去收昨天晾的衣服,路过洗衣机的时候我注意到洗衣机正在运转。面板上显示的程序是“快洗”。
里面转着的,大概率有昨晚的床单。
那天晚上的按摩时间,她靠在沙发上让我揉肩膀的时候,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妈最近老是做梦。”
我的手在她肩膀上没有停。
“什么样的梦?”
“就是……说不上来。”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总也抓不住的东西。“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就是……身上会很累。好像一晚上都在…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停了几秒钟,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
“嗯,注意休息。”
“小墨帮妈按的时候确实舒服很多。”她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有你在真好。”
“我每天都在。”
“嗯。”
她将后脑更深地靠进了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