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朕只信你。
別人听见的是天恩。
我听见的是锁响。
前厅里,陈掌柜还没走。
我回去时,他正低头喝茶。
茶是门房端来的,汤色清亮,香气不错。一个七品小官的宅子,连门房泡茶都泡得这么稳,实在不像什么好事。
陈掌柜放下茶盏,看了我一眼。
“沈公子觉得如何?”
“挺好。”
“好在何处?”
“门房稳,院子净,墙也结实。”
陈掌柜沉默了一下。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就是不太像宅子。”
阿六在旁边小声插嘴:“那像什么?”
我看著窗外的院墙。
“像笼子。”
阿六闭嘴了。
陈掌柜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从袖中取出一截竹管,放在桌上。
“老爷有信。”
我看著那截竹管,心里嘆了口气。
来了。
我爹知道得真快。
皇帝昨日在朝堂上封我为监察御史,今日父亲的信就到了。说明京城里不止有皇帝的眼睛,也有我爹的眼睛。
我打开竹管,里面还是一张极薄的纸。
字很少。
只有一句。
你怎么第一天就成了皇帝的人?
我看了很久。
阿六探头想看,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纸上的字力道很重,像是每一笔都压著火气。
我太熟悉我爹这种字了。
小时候我抄兵书偷懒,他让我重写,拿过笔给我示范时,就是这个力道。
不是怒。
是压著怒。
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这么做。
更不明白我为什么第一天就从一个暗棋,变成了满朝皆知的皇帝心腹。
其实我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