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怎么看都不大匹配。
我斟酌著开口:“爹,皇帝身边少说也有几百禁卫,我怕是连他的面都见不著。”
我爹看著我,语气平静:“所以让你去,没让许三刀去。”
站在旁边的许三刀抬了抬眼皮。
我立刻明白了。
许三刀这种人,进京第一天就会被內卫盯上,第三天大概就能掛在城门楼子上示眾。
可我不一样。
我长了一张看起来很无害的脸。
我娘生前常说,我这张脸最適合去帐房討债。债主见了我,会先给我倒茶,再听我把帐算到他想哭。
我爹也这么认为。
他说:“你从小跟著我看帐,看人,看局。別人靠刀靠近不了皇帝,你可以。”
“我靠什么?”我问。
“靠有用。”
我没说话。
这话听起来像夸我,实际上是在说我適合被人利用。
我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替我把衣领理了理。
这个动作太少见了,少见到我险些以为他良心发现,准备收回成命。
结果他只是低声说:“沈安,三个月。”
我抬头看他。
他又说:“三个月內,你若做不成,我亲自进京。”
帐里的风忽然凉了。
我爹亲自进京,那就不是刺杀了。
那叫兵变。
所以我没有再问。
我只是低头,看著桌上那柄短刃,慢慢应了一声:“是。”
於是三天后,我到了京城。
京城比我想像中更大。
城墙高,城门阔,门楼上“京都”两个烫金大字被太阳晒得发亮。城门底下排著长队,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赶考的读书人,也有牵著孩子进城走亲戚的妇人。
所有人都像是来过日子的。
只有我是来找死的。
阿六赶著驴车排在队伍里,一边啃冷饼,一边小声说:“少爷,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早饭吃少了。”他摸了摸肚子,“万一今天就死了,我岂不是亏了?”
我看了他一眼。
“放心,今天死不了。”
阿六眼睛一亮:“真的?”
“今日刚到京城,流程上还没轮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