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就道:“七弟爱玩耍,出去行猎时遇到了猛虎,被一位采药人所救,遂和人家女儿定下鸳盟。四叔四婶见这位姑娘虽然出身寒家,也是人品敦厚,遂下了聘。”
盈娘“哦”了一声:“你这位七弟如何呢?”
郑璟没有回答,却问盈娘:“你觉得他们是齐大非偶吗?”
盈娘摇头:“其实找什么家世背景的人不重要,找什么人比较重要,你看天下臣子,虽然也有官宦世家出身,可农户出身的也有,军户出身的也有。那么,一个贫家姑娘,若是嫁给一个有担当有才干的人,照样过的很好,相反,若是嫁给一个没有能力浑浑噩噩的花架子,就以为是齐大非偶。实际上哪里是齐大非偶,分明是个人自己的问题。”
这个回答令郑璟耳目一新,他还真的没听过这种说法,继而又问盈娘:“你说的还真是这个道理,可我还是觉得齐大非偶也是有的?”
“哦,那陛下选妃还要从民间选呢,要说天子都不嫌弃小户人家,还觉得甚是相衬,为何普通人家反而嫌弃呢?本朝又不是什么门阀制。”盈娘进门之后,几乎很少发表自己的观点,多半只是读书画画或者打理家务,轻易不说什么,如今却可以步步都怼上,把郑璟倒是吓了一跳。
他却没有生气,反而抚掌而笑:“果真你是极其有见地的,只是这些话言辞锐利,和我说便罢了,和别人可不能随意说。”
“我的话当然是说给能够听得懂的人听,听不懂的人我何必浪费唇舌呢。”盈娘莞尔。
郑璟则拉着她的手道:“年底我还要送一份厚礼给你,且等着瞧吧。”
“先别说年底了,我是腊八的生辰,可我这个人也不愿意大肆张扬,说出去了又要费时费力,就想着到时候让厨下整治些咱们俩爱吃的菜,点几根红烛,咱们一起说话用饭,如何?”
再也没想到是盈娘的生辰,郑璟道:“你怎么不早说,真是我的不是了。”
盈娘一愣:“我也不知道你的生辰啊,去年嫁过来的时候我在家过了生辰,你怎么会知晓呢?后来没几个月就有了身孕。”
郑璟道:“我是九月初十的生辰。”
“已经过了啊。”
“那日我不是出去了吗?就是有几个朋友帮我庆生。”那时候盈娘正大着肚子,郑璟也不好说自己的生辰添乱。
盈娘正欲说话,说三奶奶请她过去打牌,盈娘便去了,这次一筹二十文,不高不低,一起打牌的还有金月瑶和三老太太,这次也算是陪长辈打牌。
论打牌盈娘是生手,今日输了一钱,王玉茹笑道:“今日你们都不许走,我肚子也饿了,这会子我做东,让厨房送一桌菜来,我娘家送了些胭脂鹅脯来,正好给你们尝尝。”
说是只有胭脂鹅脯肉,但也有红烧的鸽子,醉虾。
盈娘则在席上道:“如此不如明日我做东,大家且过来打牌,这样轮着吃也有意思。”
三老太太笑道:“明日让你们五姑母过来,正好我们娘俩轮着吃。”
大家又是一笑,有三老太太说要过来,王玉茹也打趣说了几句,金月瑶当然也是要过来的。到了次日,盈娘这里早早就让人杀了鸡,用人参红枣炖的鸡汤,又有清蒸鲈鱼,八宝鸭,腊肉笋汤等等。
正吃着饭,素馨进来递了帖子进来:“六奶奶,倪四奶奶送了帖子过来,请您初十过去。”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其实这张帖子是尚氏三日之前送过来的,当时盈娘生产后,尚氏过来看过她,盈娘和她原本关系就不错,讨一张帖子再容易不过了。
至于为何今日说来,自然是知道金月瑶比较势利眼了,对付这种人,你就不能够妥协讲道理,要在势头上把她压下去。
果然,五姑太太问起:“倪家?可是那位山东布政司左参政的倪家,说起来他家和玉茹的爹还是同侪。”
“是啊,还是之前娘带我和三嫂过去,才发现倪四奶奶是我爹同僚的女儿,这一来二去,她就与我走动起来。”盈娘笑道。
五姑太太笑道:“你去年年底才进门,也不认得谁,如今除了你们家老亲沐王府之外,也多了好些走动的地方,我看挺好。”
盈娘含笑点头。
这个时候金月瑶才想怪道这冯氏敢嫁过来的,原来也是很有些背景的,也难怪她敢去告自己的不是。
牌散了之后,盈娘和素馨相视一笑。
这些宴席上的菜盈娘早已分了一些送到书房给郑璟,她站起来正好去书房看看郑璟,此时郑璟正在奋笔疾书,见她过来,只瞥了一眼,就道:“等我写完,再与你说话。”
盈娘笑嘻嘻的先离开,去耳房看璧哥儿,璧哥儿这里拨了两个丫头过来,这是公中拨的人来,她仔细问了孩子的情况,又陪着他玩了一会儿,才回房去。
无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护肤,这是最惬意的时候。
先用买的洗面散,把脸洗干净之后,就开始用太真红玉膏加一些龙脑麝香还有鸡蛋清调成糊状,再厚厚的敷在脸上,等到次日一早,再洗去,面色就会嫩滑许多。
今日刚沐浴完,敷好后,郑璟回来了。
“好香啊,你涂的什么?”他且问道。
盈娘指了指脸:“这几日打牌,炭盆太热了,我可真是脸干的烧的慌,有时候还出去吹冷风,可不就得厚敷么?”
郑璟笑:“原来是这个,那怎么手还戴着这么厚的手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