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娘提起这个,金月瑶就道:“王家本来就是咱们本地大族,王老爷又升了三品的官儿,三哥那边也顺利补了官。”
“是啊,倒是你那六嫂可怜,今日本事她儿子的满月,但她又在坐月子,娘家人也没有过来,总是显得热闹不在她身上。”金二太太也是有女儿的人,有些戚戚焉。
金月瑶却不以为然:“她的日子好过的很,还有心告我的状。”
她把缘由说给金二太太听,金二太太又变了一幅口吻:“要我说这些穷官儿的女儿都是这样的,平日自诩什么书香继世之家,看起来自矜身份又清高,其实背地里最爱干这些龌龊事。”
不过,金二太太也劝女儿:“你才刚嫁进来几个月,也不必得罪于人。”
这话金月瑶不爱听:“三嫂也就罢了,并非我要与她争辩什么,是她与我不好,况且婆婆偏爱于她,我若不斗她下来,将来我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
金二太太知晓她的脾性,也就不劝了。
盈娘这边坐了四十五天的月子,才真正出月子,沐浴更衣,让人把房间好生收拾了一番。郑璟再次进来时,见房间收拾的清幽雅致。
楠木架子床上摆着杏红绫被子,床帐用的藕荷色的纱幔,临窗的大桌上摆满了卷轴书本以及文房用具,画屏撤走之后,换了一扇扬州点螺屏风,黑漆绘上兰草,迎着光亮很有光彩。
海棠花罩旁换上一幅鲛绡帐,花罩旁则是次间,把之前的条案拿走,摆上了书架,上面摆着密密麻麻的书,书架前设一方香几,上面只房一细胆瓷瓶,瓷瓶里插着兰花,这又是一方天地。
郑璟左右四顾:“又变了个样子。”
“那是肯定的,我那么些帐子家具总要有用武之地才是啊。”盈娘笑道。
郑璟看她脸色白皙红润,愈发可爱了,就笑道:“恢复得如何了?”
盈娘摇头:“要说完全好了,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已然大好。”恶露差不多一个月左右排干净了,后面半个月完全是在调理身子。
“好了,我总算可以搬回来了。”郑璟牵着她的手到了内室,他竟然自顾自的躺在了床上。
看他这个样子,盈娘指着他笑道:“璧哥儿早上过来也是这般,但我怕他撒尿到床上,所以让乳母把他放在悠车上。”
郑璟就喊累:“这才是真正床的滋味。”
“好啦好啦,知道了,今儿不就可以在这里睡了么?”盈娘吃吃的笑。
且不说夫妻二人是夜如何鱼水交欢,来兴从常州回来,租子一共收了一百二十六两,又有新米三石,好丝两斤,菜籽油十斤,活鸡四只,新鲜蔬菜、冬笋、萝卜一担,腊肉腊□□只,再有黑炭一篓,白炭一篓。
今年田亩收入减少了,但是铺面翻了两翻,如此也有快二百两。
郑家是有一份赏钱给下人的,盈娘打算年底也拿二十两出来做赏钱,这些家务就够她要忙活了。
不过她坐了这么久的月子出来,发现金月瑶和薄氏关系好了许多,和王玉茹也成了牌搭子,算是融入了郑家。
只是她们的牌也打的太大了,每一筹一钱,也就是一百文,杠上开花就是五百文,王玉茹喊盈娘,盈娘赶忙摆手笑道:“我也不怎么会打,只打小牌罢了,你们若是斗个十文二十文的找我。”
一筹十文,一天输赢不过在三两以内,若是一天一百文,那一天输赢就是几十两。
薄氏则道:“也不是天天打,不过偶尔一打,六弟妹也不肯赏光吗?”
“我是个没定力的,牌运又不好,你们打吧,别管我,正好我还有事。”盈娘笑着拒绝了。
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态度坚决,还真的先离开了,那金月瑶从小牌桌上的常胜将军,心里一喜,暗道此人不合群,日后必定被孤立,就只管招呼大家打牌。
郑璟正在房里看书,见盈娘回来了,便道:“不是她们找你打牌的,怎地回来了?”
“她们打的也太大了,一筹一钱银子,我总觉得打牌不过是消遣,但若是输赢太多,到底得失心就重,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正好,我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其实盈娘哪里不知道她们其中暗藏着孤立的心态,但她若在那里,兴许她们同仇敌忾,可她抽身走了,她们自己内部就会闹不和。
郑璟还奇道:“她们的牌也打的太大了,我娘以前也只是一筹十文二十二文的。”
“那也是她们自己恣意,我呢,正好练练字,这字儿是十日不练就能看得出生疏来。”盈娘笑道。
但在写字之前也要有些吩咐,盈娘爱吃酸酸甜甜的酱菜,所以要麦冬做些酱萝卜、黄瓜、豆角,这些待客很体面。又要她做些芡实糕、核桃酥、软香搞待客,又让素馨出去买些糖荸荠、橘饼、青梅、糖霜山楂这些蜜饯来。
这一日金月瑶盈了三十两,其余两家各输了十五两,王玉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她的私房也厚,倒也丢开手。反倒是她相公郑理,近来真的是花钱如流水,南京官场本来兴起奢靡之风,宴饮是一茬接着一茬,郑理不可幸免。
短短不过两个月,郑理一二百两就花出去了,他都烦恼从哪里要一笔款子来。
过了几日金月瑶又是找王玉茹打牌,王玉茹这次输的少了些,但还是输了十两,第三次,薄氏和王玉茹就都推说有事了。
盈娘这边则抄写了《心经》一册,装裱成一轴,又见了四房的新娘子七奶奶,都说郑家七爷势必要娶一个绝色的,但这位七奶奶虽说也是不错,细皮嫩肉,杏眼桃腮,但离绝色还差些。
这时候金月瑶却知晓些首尾,回程的路上就和王玉茹和盈娘道:“原来咱们这位新妇乃是挟恩以报。”
她说的神神秘秘的,盈娘等回去之后,问了郑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