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宝宝可是太厉害了。”盈娘竖起大拇指夸奖。
璧哥儿跟他娘说话就很乖巧,“是娘亲厉害。”
这没骨画本来就有点小写意,所以各种笔法一定要熟烂于心,她这一个月几乎都是钻到房里画的,到了四月份,才开始白描没骨一起来,也就是最后阶段了。
这种大幅的,以她现下的水平也至少要十天才可以。
假山、动物、花朵,这样的结合盈娘还去人家园林观察过了,头一幅在洪安人那边被骂,第二幅太湖石上的姜花就非常受好评了,盈娘突然就似乎体悟到了,就跟读书似的,有时候突然触类旁通,一通百通。
就在盈娘埋头作画时,郑家的案子结案了,锦衣卫拷问后,大理寺、刑部官员各自过了一遍,最后则是查到郑四爷的头上,郑四爷当年听郑三爷的,早就烧了,所以什么都没查出来。兰次辅则出来帮忙说了一句话,遂顺水推舟的把人都放了。
郑三爷赶忙随众人一起回了南京,邱氏则先派人传消息给几个儿子,住在南京的郑瑰夫妻回来的最快,邱氏见到金月瑶都觉得亲近了几分。
金月瑶则听闻是兰家帮忙的,不免道:“唉,我曾经听说兰小姐和二哥乃青梅竹马,若两家结为姻亲,这事儿兰家说一声就成了,何必如此?”
邱氏看向她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儿媳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着我们大家这样东奔西走,日夜提心吊胆,可真是遭罪了。”金月瑶道。
邱氏没好话说,在她看来分明是盈娘提醒把那幅画处理了,然而现下兰家势大,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兰家没有帮忙。
只不过去信到宜兴,宜兴那边说郑璟因为陪着冯家大公子回去考试,可能再过几日才回来,邱氏就有些不喜了,觉得冯家是不是把自己儿子当管家看待?毕竟她对盈娘和冯家都是以礼相待。
又说盈娘那边听说了郑家的消息,也很是欢喜,只不过郑璟还没这么快回来,她只能先斟酌回信了。
结果回信之后的几日,郑璟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玄楚府试过了,如今就等着院试,他已然帮他在附近找了一间最好的书院在读,料理妥当后,他方才回来。
盈娘说了郑家的事情:“你父亲和你伯父叔父们都回来了,正要咱们回去呢,说事情已了。”
郑璟听了当然欢喜,但又想着岳父这里的事情,他也想留下来,盈娘看出他的不舍,也很难受,因为她也不想离开自己家。
冯鲤这个时候却很洒脱:“姑爷,你明年可就要参加乡试,那些庶务,等你做官了,难道还做不了么?还是先回家吧。亲家老爷和太太恐怕也很想你。”
因为都是喜事,冯鲤遂让厨上做了好些菜来,盈娘跟着他们入席,但想起信上说有兰家说情,心想这还真被自己料到了,但是一码归一码,谁想和她抢人,或者助纣为虐,她可是不会放过的?
上一个想对她斩草除根的那对夫妻,可都被她灭了。
第70章双章合一
趁着收拾行李的工夫,盈娘跟洪安人去道别,洪安人眼圈泛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道别了,这可怎么是好?我还有一册没教完呢。”
“要不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呢,我想留点遗憾也很好,您给我的那些画,就够我琢磨去了。”自己花一年的工夫,就成为了没骨画大师,那才叫不正常呢。
临走时,洪安人干脆送了一本册子给她,盈娘旋即跪下来磕头,方才离开。
她回到家时,郑璟还未回来,毕竟冯鲤给他找的老师还在山上,盈娘就跟冯鲤还有江氏把昨儿晚上郑璟告诉她的一些老家的事儿说了。
“这群人也太无耻了,当着郑璟的面就说什么我们家是流民,爹爹曾经把门当床板睡,幸而他并不在意,真不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盈娘觉得她们完全是不怀好意。
冯鲤听了也是气到无语:“你看打自己人最狠的永远是自己人,你祖父也是,以前在荆王府当兵的时候,那时候哪个亲戚没帮过?后来落难了,别人又是怎么对咱们的?”
盈娘道:“可说呢,所以爹日后有好处,要不就你和娘二人独自享受了,要不就给两位弟弟,别热心助人呢,这些人您就是把心肝挖出来,人家还嫌弃有腥味儿。”
然而冯鲤现在也不是那个小秀才了,他道:“你二叔仗着女儿做小老婆,一下抖起来了不说,侯兴一个吃软饭的,也敢胡咧咧,要是我现在在湖广,早打上门去了,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连着骂了一盏茶的工夫,冯老娘过来知道了又继续骂,江氏本来想骂几句的,结果发现词儿都被人说完了,就发起呆来。
盈娘看他们群情激奋,心想自己离开之后,也不愁他们没话题了。
等她回房的时候,看到箱笼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签子也贴好了,又喊了素馨过来,让她和来兴置办一份土产:“也不要名贵的,时兴的就好。”
素馨忙去准备,买了宜兴白果、百合、毛笋、乌米,再有太湖三白,银鱼干、白虾干、蟹干,还买了青梅酒,惠山竹炉,满满买了两车,在后门遇到素桃了。
素馨只好先让人把东西送进去,才领着素桃进来说话。
她们下人都是住在后罩房,后罩房后边也是开了一扇角门,方便出入。素桃见素馨夫妻也住着两间屋子,门口有个老妈子在替他们洗衣裳,里面还有个小丫头照看素馨的孩子。她再看素馨,里面着白色立领中衣,罩着银红比甲,比甲上绣着盘银绣的桃子,头上插着一根赤金的簪子。
这番打扮,在外边说是哪位奶奶也不为过。
素桃很羡慕,可是见地上半开的箱子,不免道:“你们这是……”
“我们马上就要回南京了,郑家没事儿了。”素馨笑道。
素桃却伤心难过的很,嘴张的大大的:“要是我迟些出嫁就好了,这样就能跟着姑娘她们去南京了。”
南京的条件肯定是比宜兴这个小地方要好的。她现下有了身孕,才能多吃两块肉,宜兴鱼贱,但是肉不便宜,每一顿吃肉有几片都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