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了再说,现下说这些,为时尚早。”盈娘觉得自己已经很勤奋,也有些天赋,可是她看了那些文集都头痛,更何况是南直隶的乡试啊,那可不简单。
冯鲤笑道:“说的也是。”
盈娘则对他们说起兰家的事情,“这桩事儿我希望能够快些解决,但若是兰家解决的,到时候你女儿我的处境怕就难了。兰大人,现下听说已经入阁了。”
江氏听到女儿因为兰家要忍气吞声,忍不住抹眼泪,要知道她那时也有女人上门威胁,但不过一日就被赶出去了,且她的条件比那个女人好许多,女儿却是不同。
“这可怎么办啊?”江氏道。
盈娘笑道:“女儿就这么一说,实际上也没什么,莫说这一二年兰小姐可能成婚了,就是没成婚,使君有妇,我也不可能让渡。况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要抱持着这种心理,他们也不敢如何。”
人最怕豁得出去的人,尤其是鱼死网破的人,她前世就是鱼死网破,反而逃出生天。
冯鲤听了暗自点头:“的确如此,莫说你们都成婚几年,儿子都有了,哪里有逼迫人家休妻另娶的?这么多年我就听说过唐朝状元郑灏迎亲途中被逼迫娶皇帝的女儿,那还是白敏中从中作梗,旁人没那么大的胆子。好歹,你爹我也是个官儿吧。”
“爹爹,您说错了,您说的郑灏和卢家小姐是未婚夫妻,但武则天杀攸暨之妻以配太平公主才符合的。可兰大人刚入阁,还未权势滔天,就要行此事,怕是御史和清议都不支持。”盈娘笑道。
本朝这些所谓的内阁六部到头来还是要听皇帝的,没那么大的权力。
“难道郑璟姓郑,就和郑驸马一样吗?”
冯鲤听了也是莞尔,“也是,姑爷挺出乎我意料的,这个年纪的人多半要不就是没什么主见,要不就是胆子过分的大,姑爷很懂为我们分忧,读书也读的很好。”
江氏道:“就是他太好了,所以都要抢啊。真是的,怎么能够这般呢?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老实本分些的,还没人抢呢。”
“这也就是我的猜测罢了,也未必成真。”盈娘含笑。
冯鲤在旁道:“你这话说的,有好的为何不去争取呢?我看我女儿能够应付得来,况且郑家如今遭难,咱们家不是也能帮上忙吗?有什么好说的。兰家真想从源头解决,这事儿都不可能发生,等到人家落难了,再做救世主,挟恩以报?如果真是这种人品,那怎么做到那个位置的?你们也别杞人忧天了。”
在一旁的冯老娘听了心里很担忧,趁着冯鲤带着玄扬出去,她问起盈娘道:“这可怎么办呢?”
盈娘又安慰了冯老娘几句。
除夕过完,盈娘就不想这事儿,她还是先把手里的作品画完,一直到正月十五,盈娘带着儿子跟着她娘和祖母出去看花灯,热闹的紧。
旁的花灯倒也罢了,那走马灯竹骨绢面,上面绘着花鸟,盈娘买了一盏,正好一钱银子,她买完,又给儿子买了两盏十文的小走马灯。
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家吃了黑芝麻馅儿的汤圆,扬哥儿牵着外甥的手一起在门外提着花灯玩儿,盈娘则去沐浴梳洗,结果洗的久了,喉咙发干,似乎是风寒的前兆。
得了风寒可不是小事,盈娘让麦冬熬了热饮子喝了睡了。
另外一边,郑璟却在云水待的有些无趣了,就先到汉阳府府城把客栈定下,汉阳府还是十分热闹的,他还去汉口游玩了一番,心情才好一些。
自然,也督促玄楚临时看看书,帮他捋一捋。
玄楚笑道:“我听说在南直隶读过书的,在湖广反而更简单呢。”
“哪里有这个说法,都是一样的,得好好考才是。”郑璟哭笑不得。
二月初,郑璟送玄楚进去考,玄楚五岁开蒙,一路勤奋读书,颇有天资,县试顺利过了,正好四月府试,郑璟只能多留些日子了,他便也在盈娘的房里读书。
只有府试过了才是童生,将来等大宗师提调,方才算是秀才。
怎么着也得让玄楚府试通过再说。
玄楚虽然和冯鹤等人有血缘,但是心目中还是和姐夫更亲近,他看着郑璟道:“姐夫,我考试前一日根本就没睡着,特别紧张,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呢?”
“不会啊,我很早就睡了。”郑璟是真的睡的很早。
玄楚忍不住赞叹:“姐夫,你可真厉害。”
郑璟虽然也会紧张很多事情,但是不会焦虑,反正发生了的事情,焦虑也是没用的。所以他是完全能够吃好睡好的,只不过时常会想起妻儿。
再说盈娘年过完之后,已经到了春日,她还是去洪安人那里学画,洪安人见她临摹自己的画册,虽然还是稍显匠气,但是已然很用功,遂教了她不少技巧。
当然,只有技巧是不够的,所以她也和娘还有祖母一起出门去踏青写生,就跟当年在常州似的。
初学的时候,都觉得上手不难,甚至还觉得自己画的不错,但真正深入精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学的太浅,甚至画画很凭惯性,觉得很难了。
甚至画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不太会画了。
还好,她现在大把功夫出外写生,观察植物和画册人的下笔,没骨为主白描为辅,她现下要画月季、翠鸟莲蓬、螃蟹、兔子。
写生至少要去洪安人那里二十次,她干脆每日都过去,正好画一上午,或者画一下午,还有半天休息带孩子。
璧哥儿每日至少有半个时辰,专门学数数,学会自己穿袜子,还会倒水,甚至盈娘画的画每日拿回来专门教他认,他现下连筷子也会拿了,吃面条都能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