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走的那天早上,我帮她收拾了行李。
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睡衣、裙子、防晒霜、墨镜、充电器。
她站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那个也带上”“这个不用了”。
像一个正常的丈夫送妻子回娘家的早晨。
“真的不用我送?”我问。
“不用,你快去上班吧。”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紧张,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走了啊”,然后转身,大门关上。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公司打了电话请了假。打开电脑,订了一张去三亚的机票。下午两点的航班,和她同一班。
我不打算跟她坐在一起。不打算让她发现。我只是想看看——看看她下飞机之后,会奔向谁的怀抱。
有些痛,不亲眼看到,就不够痛。不够痛,就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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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远远地跟在黄润蕾身后。她换了登机牌,过安检,在候机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我的手机震了。
是她发来的消息:“老公,到车站了,准备上车。”
她说的是“车站”。
她说她要坐高铁回娘家。
她此刻坐在飞往三亚的候机厅里。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注意安全。”
发送。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旁边座位上的一杯星巴克,喝了一口。
那杯星巴克不是她自己买的。
我亲眼看见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递给她的——在她换登机牌的时候,在她过安检之前。
李志强。
他也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个身形我见过。
沈静秋发过他的照片。
四十出头,微胖,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他排在黄润蕾后面三个位置,两个人装作不认识,但眼神一直在交汇。
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我开始登机了。
我的座位在经济舱最后一排。
他们俩在商务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