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板而没有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口了。
“国贼淳于越,身为博士,食秦之禄,不思报效君王,反勾结逆贼赵高,泄我大秦兵防堪舆,意图引匈奴入关,颠覆社稷。。。。。。”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很远。
他逐条列数着淳于越的罪名,引经据典,将那些影密卫呈上的“证据”,与大秦律法中的条文,一一对应。
他将“掘其祖坟”,解释为断绝叛国者血脉之根,使其罪恶无法被祖宗庇佑的“法理延伸”。
他将“焚其著作”,解释为清除其荼毒天下之思想,防止其叛国言论流传后世的“必要之举”。
他将“铸其跪像”,解释为警示天下万民,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国者下场的“万世之法”。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凌迟着他自己的内心。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李斯,而是一个披着李斯皮囊的傀儡,机械地念诵着楚中天写好的台词。
百姓们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听明白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不是皇帝发疯,而是那个叫淳于越的老头,真的犯了通敌叛国的大罪,按照秦法,就该这么办!
而那些儒生,则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在道义上被打成了“不忠不孝”,在法律上,也被钉死在了“叛国”的耻辱柱上。
再无半分翻身的可能。
终于,李斯说完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说得好!”嬴政在车驾上抚掌大赞,“不愧是朕的丞相!法理清晰,逻辑严密!”
他转向那些廷尉官吏,厉声道:“现在,你们听明白了吗?丞相已经普法,尔等,还不执行国法,更待何时?!”
“喏!”
这一次,官吏们再无迟疑,轰然应诺。
冰冷的铁锹,终于狠狠地刺入了淳于越祖坟的封土。
一下,又一下。
每一铲,都像是在挖李斯的心。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异变陡生!
“妖贼!还我师门清白——!”
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嘶吼,从围观的人群中猛然炸响!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冲破了卫士的阻拦,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目标不是高高在上的嬴政,也不是正在监督行刑的李斯!
而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带着一脸淡然微笑的楚中天!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影密卫【月】的身影如鬼魅般动了,瞬间横亘在楚中天身前。
但那刺客,竟是存了必死之心,不闪不避,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月】的掌击,而手中的匕首,则借着这股冲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继续刺向楚中天的咽喉!
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