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朕,恕你无罪。”
这四个字,如同天籁之音,让李斯瞬间有了一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错觉。
他连忙叩首:“谢陛下!谢陛下天恩!”
“但是,”嬴政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朕的大秦,朕的朝堂,需要的,是能为朕披荆斩棘的猛士,而不是明哲保身的缩头乌龟!”
“忠诚,不是写在嘴上,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当风暴来临时,第一个站出来,替朕挡在身前!”
“你,明白吗?”
“臣。。。。。。臣明白!臣明白了!”李斯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渗出了血丝。
“既然明白了,病,也该好了吧?”嬴政冷冷地问道。
“好了!好了!臣。。。。。。臣已经痊愈了!蒙陛下天威,臣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立刻就为陛下分忧!”李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试图证明自己真的“好了”。
那滑稽的模样,让嬴政身后的甲士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强忍着笑意。
“很好。”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冰冷终于消融了一丝。
他转身,作势要走。
李斯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以为,这场劫难,总算是过去了。
然而,就在嬴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既然爱卿病好了,精神头也足,那就随朕一同去一趟渭水河畔吧。”
李斯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去渭水河畔?
去那个儒生哭丧闹事的是非之地?
“朕要你,”嬴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酷,“亲手去处置了那些哭丧的儒生。”
“朕要让满朝文武,让咸阳城所有的百姓都看看,你李斯,究竟是站在朕这边,还是站在那些死人的那边!”
“朕,更要看看你这个大秦丞相,病好之后,这把刀,还利不利!”
轰!
李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陛下根本没有真正饶过他!
这道命令,就是对他的终极考验,也是对他的惩罚!
嬴政要他亲手,当着天下人的面,去屠戮那些儒生!
他要用儒生的血,来洗刷李斯“称病避事”的污点,来染红他这个丞相的官袍,让他彻底和儒家划清界限,死死地绑在皇帝的战车上!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逼着你,用最极端的方式,纳上投名状!
李斯惨白着脸,看向门口那个负手而立的青年。
楚中天正回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仿佛在说:丞相大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