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落地翻身下床,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顿觉神清气爽。
一推开房门,就瞧见常勖早已换上了一身,適合远行的葛布便服,正负手站在院中。
“敬初兄,昨夜可睡得安稳?”
看到沈恪出来,常勖转过头,面色温和:“咱们这临邛虽小,但早间的山风,却也冷得足以令人打颤。”
“多谢修业兄掛念,我昨晚倒是一夜无梦,睡得极为舒服。”
沈恪整理好穿著的便服后,招呼上周铁三人,就和常勖一同出门了。
马车出了县廷,沿著城南的官道一路往外走。
常勖坐在车內,给沈恪指了指前面的丘陵方向。
“临邛的铁矿,主要集中在城南十里处,沿著文井江上游分布。
水源倒是不缺,只是如今官营矿坑周边,大都是典曹都尉那边的人。”
“官营矿坑暂时不急,我先看看水流落差。”
沈恪掀开车帘,看了看地势,“我们修建的新式高炉,採用水力鼓风,选址必须紧挨河道,而且要有足够的高低落差来驱动水排。”
常勖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还是在沈恪的指引下,吩咐车夫改道,往文井江上游拐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河湾旁停了下来。
沈恪跳下车,走到河边,蹲下勘察水流。
这一段河道落差不小,水流湍急,两岸地势开阔,离官道也不远,运输方便。
沈恪站起身,回头看向常勖,问道:“这里不错,距离这里最近的矿坑有多远?”
常勖走到旁边,顺手指了指东面丘陵:“大概三里左右,翻过那座矮岗就是。”
沈恪微微頷首,隨后目光落在河对岸的一片荒地上,询问起来:“那边的荒地,是谁家的產业?”
常勖顺著沈恪手指的方向望去,隨口说道:“那一片是无主荒地,前些年因为爆发瘟疫,临邛城內外死了不少人。
那些田亩荒废至今都无人认领,暂时归县廷管理。”
沈恪听到“归县廷管辖”四个字,心里顿时有数。
这就意味著,只要张辛点头,他就能直接在这里动工,不需要从杜楨管理的冶铁工坊那边拿地。
“修业兄,这块地我要了。”
常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回去我跟张县令说一声,走个县廷公文便是。”
有了常勖这句话,沈恪心情变得不错。
隨后他就和常勖一道,朝河对岸走去,打算实地勘察一下那片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