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辛走后,屋內就只剩下沈恪和常勖两人。
这时沈恪放下茶碗,目光投向常勖,忽然出声。
“对了,在下还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修业兄。
我来此之前,去少府查阅过近八年来,临邛每年上缴朝廷的铁料,簿册上记的是四十多万斤。
以临邛的矿脉规模和工匠人数来算,这个数字修业兄觉得是多了,还是少了?”
常勖端茶的手登时停住,抬头看了沈恪一眼。
两人对视瞬间,常勖顺手把茶盏放下,压低声音。
“沈郎官既然问到这里,在下也不瞒你。
临邛的铁矿,当年丞相在时,年產铁料不下六十万斤。
这些年矿脉虽然开採日久,產量有所下降,但四十多万斤……”
常勖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看到常勖这个样子,沈恪就已经明白了。
四十万斤是上缴朝廷的数额,但实际產出了多少生铁,中间的差额又去了哪里。
杜楨经手的这笔帐,恐怕不太经得起查。
“多谢修业兄,今日与恪说了这么多!”
沈恪站起身,对常勖拱了拱手,神色如常:“今天实在舟车劳顿,在下先去安顿好住处和隨行工匠。
等到明日,还想请修业兄一同去城外看看矿山和水源,不知修业兄可否有空。”
“敬初说得哪里话,在下身为县丞,一同前去勘探地形,乃是在下的分內之事。”
常勖也跟著站了起来,话语中没有一点儿虚情假意的场面话,他身为县丞,协助朝廷官员办差,的確是他职责內的事情。
一番交谈结束后,常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安排人將沈恪一行,带去了县廷西边的空房。
这边的房子虽说不大,好在收拾出来还算乾净。
周铁三人把一干器械,从牛车上卸下来堆在院子里,算是暂且安顿了下来。
等一切妥当后,天色已经暗了。
一路的舟车劳顿,加上一整天的应酬,沈恪也早就疲惫不堪。
躺到木榻上以后,脑袋沾著枕头,立刻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恪就被院子里周铁搬器械的动静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