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穹负责吏部对接,调令最终要经过他的审核才能往上送。
现在他手里,有一份白纸黑字的核定小册,证明越嶲郡没有空位。
他如果放这份调令过去,等於自己签了一份有问题的公文。
以黄穹的性子,他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接下来黄穹自然会拿著这份调令,去找冯泽核实。
到时候冯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承认自己没核实就起草了调令,这是瀆职;
要么说是上面授意的事情,这就会把吕辰推出来。
无论哪一种,调令都到不了陈祗的案头。
而且这件事黄穹不会闹大,因为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最大的可能是,冯泽悄悄把那份调令撤了,当这事没发生过。
……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张恭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敬初,大喜事,调令撤了!”
“嗯!”沈恪面色如常,轻声回应了一句。
这下让张恭来了兴趣,他围在沈恪旁边,不由得打听起来。
“你可真神了,昨天做什么了,能让老冯把调令撤了?”
“我能干什么,无非是人家主簿发现这封调令不合適,另选贤才罢了。”
张恭心情也不错,笑道:“你还跟兄弟们装蒜,算了,既然不想说,我也不问了。”
沈恪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他心里清楚,吕辰不会善罢甘休。
调令只是第一手,试探性质居多。
被挡回去了,对方最多觉得麻烦,不会觉得丟面子。
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巳时刚过,沈恪正在整理文书,冯泽从过道那边走过来,经过他案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冯泽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点了下头,像是正常的同僚招呼。
沈恪也点了下头,低头继续做事。
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这次冯泽他们吃瘪了,以后还有譙周的其他徒子徒孙,有可能过来找茬。
冯泽走远之后,沈恪把笔搁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手虽然巧,但本质上只是防守。
一个小令史,靠著熟悉流程和胆大心细,能挡住一次两次。
如果对方铁了心要搞你,手段多得是。
今天是假调令,明天可能就是真罪名。
他需要儘快拿出那份屯田策论,找到一个能把他推到檯面上的机会。
只有站到檯面上,才有真正的护身符。
沈恪回过神来,拿出一份空白竹简,在心里重新梳理了一遍策论的框架。
屯田、兴锦、南中商道,这三条加在一起,才是一套完整的东西。
还差最后几天功夫,他得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