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查,不张扬。我记在心里。
“第二件,曹河的王铁军案和钟必成案,本质上是一回事。钟必成的审讯快收尾了,但几个关键节点还没打通。”
他手指在桌面上习惯性点了两下。“王秀兰到底跑哪儿去了,孟伟江的尸体至今没找到。我担心,他是金蝉脱壳。”
“周书记,金蝉脱壳的可能性不大。当时很多人看着他跳下去的。”
周宁海摆了摆手。“朝阳,别太乐观。办案子要带着怀疑的眼光。你们曹河的马广德,当初不也说死了,最后不还是冒出来了?那个案子我听了法院的专题汇报,马广德准备判无期,钟健维持死刑不变,钟必成,很有可能还是死刑,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钟必成有立功表现!”
周宁海书记点头道:“是,但是政府那边有些压力,主要是他举报的孟伟江,不见了,很多事情不好印证,先放在这里吧,我还在考虑!”
我做了记录,写了两笔。
“第三件。”他眉头拧起来,终于把烟点上了。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跳了起来,“全市的治安形势很严峻啊。黑恶势力猖獗,团伙犯罪屡禁不止。晚上出租车司机不敢跑夜路,国道上连发好几起持械抢劫。朝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行动。要持续,要能真正扭转风气。”
我表态说:“周书记,万事就怕认真二字。我干过公安局局长,也干过政法委书记,很多黑恶势力能坐大,根子在背后有领导干部撑腰。案子查下去,处处是阻力。”
周宁海看着我。“有阻力不要紧。只要证据确凿,市委一律支持,从严从重处理。你要打算从哪儿入手?三把火怎么烧?”
“没什么三把火。谁撞在枪口上,就先办谁。”
周宁海书记嘴角一笑。“好啊。具体案子我不干预,你全权负责。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依法严办!”
在书记办公室做了一番表态之后,下午四点,我才到了市长办公室。
三楼走廊里闹哄哄的,马定凯正指挥人搬纸箱。
唐瑞林之前在三楼协政主席办公室办公,现在要挪到七楼市长办公室。
纸箱摞了一排,装着文件、书籍、茶具。市政府的干部来来往往,地板上踩出浅浅的灰印。
唐瑞林一招手吩咐道。“定凯啊,东西先别搬了。我跟朝阳同志先谈话。”
马定凯看了我一眼,招呼人把手里的纸箱搬了出去,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唐瑞林坐到办公桌后,换了深灰色西装,比昨天那件更休闲一些。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扶手上。“朝阳,你能当公安局长,我打心底高兴啊。你基层经验足,治安这一摊交给你,我放心。”
“谢谢市长信任。”
闲谈了几句之后,唐瑞林笑着道。“朝阳,关于分工,你有什么想法?”
他一边说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你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但是之前一直在曹河县。接下来,我本来想拿你当副市长用啊,但名分上还差一步,你吃亏就吃亏在这个地方,还不是真正的副市长,所以啊分工上难免要委屈你一点。这是初步拟的稿,你看看。”
我接过来。纸上是打字机敲的字,字迹端正。臧登峰副市长分管办公室、审计、政策研究、日常工作……。侯成功副市长分管工业经济、民营经济、国企改革和交通建设……。郑红旗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和计划生育。常云超副市长分管农林水利、乡村建设、民政……。易满达副市长分管公安、司法和城市建设,联系检察院、法院。李朝阳,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主持市公安局全面工作。
我盯着易满达那行字看了几秒。易满达分管公安局和司法局,我是公安局长,他成了我名义上的分管领导。
唐瑞林看出我神色不对。“朝阳,你跟满达熟,党校同学,开展工作方便。我考虑了一圈,满达负责过光明区,管城市建设,加上你的公安局和司法局。”
我心里暗道:“易满达成了我的分管领导,倒是让我心里多少有些觉得他资历太浅……”
唐瑞林继续道:“这个方案啊,其他几位副市长都没有意见!”
我把分工表轻轻放在桌面上。“市长,这事我觉得还可以再斟酌。”
“怎么,你是有不同意见?”
“对,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