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苏与他四目相对,没有理会。
谢洄会想明白的,傅宁苏为何专门挑这个独特的地方杀人,他定然知道谢洄去了明镜司。
谢洄冷笑,这是专门让自己看的?真是死心眼。
谢洄撑着伞,提着自己的外衣,走在寒冷的雨水里,从一把把刀旁边路过,余光里,纷纷倒地,衣摆上渐上混杂着雨水的血迹。
傅宁苏根本不瞧他一眼,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具具尸体。
擦肩而过,伞面上的雨水滑落在他的肩头,原本就湿透了的衣服,没有溅起水花,余光看了他一眼。
莫青早就出来了,看着自家大人,行礼跟在他身后。
戚许撑着伞站在瞭望台上,眼眸深邃,看着夜色中出现的马车,刚送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真是不让人省心。
马车沿着长长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或许是地面没有那么平坦,所以有些颠簸,本来就苍老了许多的人,更显得憔悴了很多。
苍老的手拉开前面遮挡风雨的门帘,看了眼外面的大雨:“停在旁边吧,到了。”
“是,老爷。”马车稳稳停在旁边。
伞下的人苍老花白的胡子,随风飘扬,看着不远处屋檐下提着灯笼的人,知道是在等自己,在车夫的搀扶下往前走。
傅宁苏冒着风雨带着人回来的时候,路过空洞的地方,看见了瘦弱苍劲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高台上的人看着傅宁苏果断的背影,真是个记仇的人!
屋子里因为客人的到了,点了许多盏灯,敞开的门窗,雨声很是吵闹,烦人。
戚许擦了擦身上沾染的雨水,进了待客庭,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或许也不会用这里。
“相爷。”戚许行礼。
“子夜官。”傅相微微颔首。是尊敬?不是嘲弄。
“相爷节哀。”傅宁苏坐在一边,没有去斟茶倒水,让人节哀的语气,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不知相爷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戚许说话间,外面已经出现了许多人,一排排整齐站好。
“不瞒子夜官,老夫想找一个人。”傅相苍老的手,摸着自己已经花白的胡须,眼神空洞的看着外面的场景。
“那个死了的孩子?”戚许轻飘飘的说着,却像是一刀戳进相爷的肺管子里。
“他没死。”语气落寞又伤心。
真是个屁。
戚许起身往门口走去,靠在门框上,制住了摇晃的门,冷眼看着稳坐主位的相爷,屋外电闪雷鸣:“是没死,半死不活,似人非人的活着。”
“他如今在哪?”
“相爷,您这话可就不厚道了,曾经的相府可是对人家孤儿寡母不管不问的,而今死了嫡子,没了门庭,想起了这个被放弃的孩子。”
“相府家大业大,女眷也不少,想来也不会缺这一个孩子。”
“子夜官,老夫如今还是稳居朝堂的丞相,明镜司最近恐怕有些过火,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雨夜里的人,没了气焰,稳居相位的人,怎会没有胆量。
“是吗?”雨夜中忽然出现的人,站在台阶下面,斗篷遮挡了身影,光亮中只能看见下半张脸:“傅相。”
见来人上了台阶,黑衣人收了伞,站在一边。
“掌司。”原本没有正经样子的戚许站直了身体行礼。
“我记得相爷准备致仕养老的院子依山傍水,曲径通幽,是不是还没有修建完成啊?”
“回大人,正是。”原本撑伞的黑衣人过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