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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终局与开局（第1页）

脚步停在洞口外。积雪被靴子碾碎的“嘎吱”声，清晰得如同踩在姜影的神经末梢上。光线，被洞口遮蔽物彻底移开的声响，随即，一股冰冷、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也带来了更强烈的、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姜影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仿佛所有的力气，连同最后一丝挣扎的意志，都在听到“危庭”名字的那一刻，彻底耗尽。后脑的伤口疼得麻木，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钝痛，从颅骨深处蔓延开来，淹没所有感官。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缓慢流淌、心跳微弱如残烛的声响，一下，一下，敲打着最终的倒计时。

沈确挡在她身前，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握枪的手稳如磐石，但肩膀的线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他没有开枪，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身体，隔在她和洞口之间。

几秒钟的、死寂的僵持。

然后，一个她熟悉到骨髓、也恐惧到骨髓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洞口响起，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嘈杂、首击人心的力量：

“出来。”

只有两个字。命令。不容置疑。

是危庭。

姜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没有动。

沈确也没有动。他依旧背对着洞口，面对着姜影，灰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决绝，有歉然，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沉重，最后，都化作一片冰冷的平静。

“姜影，”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极快地说，“记住，你活着，才有机会。”

说完，他猛地转身，面对着洞口，缓缓地，举起了双手，示意没有武器，但另一只握枪的手，依旧垂在身侧，手指紧扣着扳机，没有松开。

“危总，好久不见。”沈确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这么大的阵仗，真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挡住。危庭走了进来。他没有穿厚重的防寒服，只穿着一件深黑色的战术背心，外面套着同色的防风衣，肩上和手臂上似乎有绷带的痕迹，但被衣物遮掩。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甚至比上次在医院见到时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浓重，颧骨也更显突出，仿佛真的刚从鬼门关前挣扎回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滚着比阿尔卑斯山万年冰川更寒冷的寒意，和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爆发的、近乎暴戾的怒意。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沈确身上，那眼神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杀意，仿佛在评估一件需要立刻处理的障碍物。然后，视线掠过沈确，落在了蜷缩在石壁阴影里、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的姜影身上。

在看到她的瞬间，危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周身那股冰冷的怒意，似乎凝滞了一瞬，但随即，变得更加深沉骇人。他看到了她后脑被雪水和尘土弄得一塌糊涂、但依旧能看出形状的包扎，看到了她湿透冰冷、沾满泥污的衣物，看到了她毫无血色的唇，和微微颤抖的、长如蝶翼的睫毛。

“你对她做了什么？”危庭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沈确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危总这话问的，我能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带她逃命而己。可惜，本事不济，差点把命搭上。”

危庭不再看他，迈步，径首朝着姜影走来。靴子踩在潮湿的石地上，发出沉稳而冷酷的声响。沈确身体微动，似乎想拦，但最终，只是侧身让开，握着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枪口微微下垂，对准了地面，但依旧没有松开。

危庭在姜影面前停下。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冰冷的气息，混杂着硝烟、血腥，和他身上那种特有的、凛冽的雪松尾调，扑面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影依旧没有睁眼。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实质的冰锥，钉在她脸上，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因为这冰冷的注视而泛起细小的战栗。她甚至能听到他略显急促、却强行压抑的呼吸声。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沈确几乎忍不住要再次动作，久到洞外隐约的人声和引擎声都仿佛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