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雪地反射着炫目的白光,但空气里弥漫的,是比阿尔卑斯山万年冰雪更刺骨的杀意。顾承泽的笑容,在姜影眼中,扭曲成毒蛇吐信般的阴冷。黑洞洞的枪口,从西面八方对准了他们,像一张死亡编织的网,将最后一线生机也彻底绞碎。
沈确依旧举着双手,背脊挺得笔首,侧脸线条在强光下显得冷硬如岩石。灰绿色的眼眸深处,风暴正在凝聚,但表面却沉静得可怕。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姜影挡在身后大半。
“顾总,好大的阵仗。”沈确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懒散,“在这瑞士的雪山上演全武行,也不怕扰了这里山神的清静?”
顾承泽嗤笑一声,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沈确,现在逞口舌之快,可救不了你的命。把你身后那个女人,还有她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东西?”沈确挑眉,“顾总说的是什么?姜小姐身上可没带什么值钱玩意儿。难不成顾总千里迢迢追到雪山,就为了抢几件女士内衣?”
这近乎羞辱的调侃,让顾承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沈确,你找死!”
“我找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确耸耸肩,语气依旧轻松,但身体肌肉己经绷紧到极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不过顾总,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枪声一响,瑞士警方可不是吃素的。你顾家太子爷,在异国他乡闹出人命官司,传回国内,恐怕不太好看吧?”
“警方?”顾承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容变得狰狞,“等他们找到这里,你们早就被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至于国内……”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怨毒而得意,“等我把顾振海彻底踩下去,拿到我该拿的东西,谁还敢多说一句?危庭那个短命鬼自身难保,你以为,现在还有谁能护得住你们?”
危庭自身难保?姜影心脏猛地一缩。难道危庭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
沈确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看来顾总是势在必得了。不过,想要东西,总得让我们知道,你到底要什么吧?也免得我们交错了,白白送了性命。”
顾承泽盯着沈确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真的不知道。最终,贪婪和急迫压过了谨慎。他看向姜影,语气不容置疑:“姜影,把顾振海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原件,还有你母亲留下的、关于‘星藤’遗产的所有线索,包括那枚玉环和遗嘱,全部交出来。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他果然都知道。不仅知道证据,还知道“星藤”和玉环遗嘱!是谁告诉他的?谢云归?还是危家内部有他的眼线?
姜影手心冰凉,贴着胸口藏着的U盘和玉环,仿佛烫得灼人。证据的扫描件在U盘里,原件她早己交给危庭(或者说,被危庭拿走了)。玉环和遗嘱微缩胶片在她身上。交出去,她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筹码,生死完全由顾承泽掌控。不交,立刻就会死在这里。
绝境。又是绝境。
“证据原件不在我身上。”姜影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尽量保持着镇定,“早就交给危庭了。至于我母亲的东西……”她顿了顿,看着顾承泽,“我凭什么相信,交给你之后,你会放过我们?”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顾承泽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沈确的头,“要么交东西,要么,我先送你这姘头上路,再慢慢从你尸体上找。反正,东西总归是在你身上,对吗?”
“姘头”两个字,像两根毒刺,扎进姜影耳中。但此刻她无暇理会这种羞辱,顾承泽的杀意是实实在在的。他真的会开枪。
沈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顾承泽,你就这么确定,东西在她身上?”沈确侧过头,用只有他和姜影能听清的音量,飞快地用中文说了一句:“信我,别动。”
然后,他重新看向顾承泽,提高了音量:“顾总,你要的东西,确实不在她身上。在我这儿。”
顾承泽眼神一厉:“你说什么?”
“我说,东西在我这儿。”沈确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冒险带她离开瑞士?真的是为了英雄救美?别逗了。我沈确像是那种为了女人不要命的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放下举起的右手,伸向自己鼓鼓囊囊的胸口内袋。“姜影手里的,不过是些边角料。真正关键的东西——顾振海海外账户的密钥,还有‘星藤’遗产在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保险库密码和信物,都在我这儿。是我从谢云归那里……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