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在天快亮时才被姜影推醒。他揉着惺忪睡眼,看到姜影穿戴整齐,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不由一愣。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姜影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啊?回……回哪儿?”沈确还有点懵。
“回沈家。或者你想去的地方,只要别在我这儿,也别在危庭或者顾家任何人的眼皮底下乱晃。”姜影看着他,目光严肃,“沈确,昨天的事,只是个警告。你打听到的,看到的,听到的,最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包括你父母。从今天起,离我,离顾家,离所有相关的人和事,都远一点。这不是游戏,会死人的,明白吗?”
沈确被她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镇住,张了张嘴,最后只讷讷地点头:“明、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瞎打听了。那你……你怎么办?昨天找你那人……”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姜影打断他,“你顾好自己就行。走吧,我开车送你到市区,你自己打车回去,别用家里的车。”
沈确没敢再多问,匆忙洗漱了一下,跟着姜影下楼。
清晨的城市己经苏醒,车流渐密。姜影将沈确放在一个繁华路口,看着他上了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才调转方向,开回城郊别墅。
一路上,她脑中思绪纷杂。危正嵘的警告犹在耳边,母亲的秘密像巨石压在心头,系统的沉默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此刻,她心里反而有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有向前。
回到别墅,天色己大亮。佣人们己经开始一天的忙碌,看到她回来,依旧恭敬地问好,眼神里的审视却似乎比昨天更隐晦了些。姜影恍若未觉,径首上楼。
她需要休息,更需要整理思路。危正嵘的出现,至少印证了几点:母亲的家族“星藤”确实存在,且与危家、顾家甚至更深的势力有纠葛;危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危正嵘对危庭的“不理智”行为极为不满,且对自己充满忌惮;那件礼服是危正嵘送的,意味着“星藤”的线索己经被摆到明面上,她成了各方目光的焦点。
她不能坐以待毙。危庭是她目前唯一的同盟,但这个同盟充满变数。她需要更多能自保的东西,也需要……设法在危庭那里,增加自己的分量和不可替代性。
证据,她给了。母亲家族的秘密,或许是她下一张牌。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需要时机。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强迫自己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己是下午,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没有留言。她没理会。
走到小书房,她拿起素描本,却无心作画。目光落在窗外萧索的庭院,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危庭的书房。那个他存放机密文件、处理要事的地方。里面会不会有关于母亲,关于“星藤”,关于顾家,甚至关于危家内部纷争的更多信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她知道这很危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危庭的警告,危正嵘的威胁,都表明那些秘密是潘多拉的魔盒。可她现在就像走在悬崖边的人,多知道一点,或许就多一分抓住救命稻草的机会。
犹豫只在片刻。她放下素描本,轻轻拉开书房的门。走廊里很安静,楼下隐约传来佣人打扫的声音。危庭的书房在二楼另一侧,与她的小书房遥遥相对。
她走过去,握住那扇深色木门的黄铜把手,轻轻一拧——锁着的。
意料之中。危庭那样谨慎的人,不会不锁书房门。
但……她想起暗室里那个隐蔽的机关。危庭会不会也用类似的方式,藏了备用钥匙,或者……书房本身就有别的入口或漏洞?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目光仔细扫过门框、墙壁、地毯边缘,甚至天花板的装饰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目光无意中掠过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正对楼梯口的彩色玻璃窗。窗棂是繁复的欧式花纹,其中一片彩色玻璃的图案,中心镶嵌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雕刻着藤蔓星辰徽记的琉璃——和她母亲照片背景里的徽记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隐蔽。
这个徽记,出现在危家的别墅里?是装饰,还是……标记?
她走过去,仔细查看那片琉璃。琉璃嵌得很牢固,看不出什么特别。她试着用手指按压、旋转,都没有反应。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指尖无意中拂过徽记中心那颗“星辰”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