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市的电话挂断,姜影捏了捏眉心。对方警惕心很重,只含糊地承认是孙会计的侄子,对“法律援助”的说辞将信将疑,约了明天下午在当地一家老茶馆“再详谈”。显然,顾家或者其他人己经接触过他们,甚至可能施加了压力。
时间紧迫。
她需要尽快去L市,抢在顾家人彻底控制局面之前,见到那个关键的老会计孙伯仁。但就这样贸然过去,风险太大。她需要帮手,更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京城,并且,最好能让危庭知道——不是汇报,而是某种默契的“告知”,表明她的行动在“合作”框架内,甚至可能对他有利。
正思忖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姜小姐,有位沈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没有预约……”
沈先生?姜影在记忆里快速搜索。原主“姜影”社交圈混乱,但姓沈的、能首接找到工作室来的……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骚包的粉色衬衫,外面套了件复古花纹的丝绒西装,头发抓得很有型,长相是时下流行的那种精致俊美,但眉眼间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轻浮。
沈确。沈家的小儿子,有名的纨绔子弟,和原主“姜影”算是酒肉朋友,以前经常一起泡吧玩乐,对原主痴恋顾承泽的蠢事没少嘲笑,但也仅限于嘲笑,没什么坏心,属于那种典型的、有钱有闲、追求刺激的富二代。
“哟,我们姜大小姐还真在啊?”沈确熟门熟路地走进来,西下打量了一眼这间浮夸的办公室,吹了声口哨,“听说你昨晚在陈老的宴会上大变活人,把顾承泽和苏晓那对儿都给看愣了?可以啊姜影,终于开窍,不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他自顾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二郎腿,眼神在姜影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味。“不过你这身打扮……”他咂咂嘴,“转性了?走性冷淡风了?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比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姜影对他的自来熟和调侃不置可否,走到他对面坐下。“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沈确笑嘻嘻的,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主要是吧,听说了点有趣的事。昨晚顾承泽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办公室都砸了,就因为苏晓跑去你那儿‘道歉’,回来哭哭啼啼说你……呃,祝福他们?”他拖长了调子,显然觉得这说法极其荒谬又好笑。
姜影给自己倒了杯水,神色平静:“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沈确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危庭……来真的了?不是说来恶心顾承泽的?”
姜影抬眼看他:“你觉得呢?”
沈确被她这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我哪知道。不过危庭那人……”他啧了一声,“可不是顾承泽那种面上嚣张的草包。你玩火可小心点,别把自己点着了。圈里谁不知道,那位太子爷看着不声不响,手段可黑着呢。”
这话里带着点难得的、属于朋友的告诫意味。姜影心下微动,原主这个“朋友”,倒也不算完全的酒肉之交。
“我心里有数。”姜影放下水杯,“你来得正好,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帮忙?”沈确眼睛一亮,来了精神,“说说看!小爷我最近正无聊呢!是不是要搞顾承泽那孙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不是他。”姜影顿了顿,“我想去L市一趟,明天。找个可靠的、嘴严的司机,最好能兼职保镖。你对那边熟吗?”
“L市?”沈确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鸟不拉屎的。你去那儿干嘛?”他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古怪,“等等,你不会是听说顾承泽在那儿有个项目,追过去吧?姜影,你可别……”
“跟他没关系。”姜影打断他,语气肯定,“是私事,有点东西要取。不方便用家里和……危庭的人。”她点到为止。
沈确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眼前的姜影,太不一样了。眼神沉静,说话条理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他不熟悉的、近乎冷静的谋划感。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为了顾承泽要死要活的蠢女人。
刺激,太刺激了。沈确骨子里那点追求刺激和不安分的因子被勾了起来。
“行!”他一拍大腿,答应得爽快,“司机保镖包在我身上!我有个哥们儿,以前是特种部队下来的,身手绝对没问题,人也机灵,口风紧。L市嘛,我是不熟,但那哥们儿好像有战友是那边的,我让他问问。”他掏出手机,一边翻通讯录一边挤眉弄眼,“不过,姜大小姐,这忙我不白帮啊,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危庭给你派什么秘密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