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招呼何若男和杨娟,找地方坐下!校长看着她们,打电话叫保安,想强行请她们走人。
杨娟一板一眼地对校长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一章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四条规定,凡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适龄儿童、少年,不分性别、民族、种族、家庭财产状况、宗教信仰等,依法享有平等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并履行接受义务教育的义务。第三章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违反学校管理制度的学生,学校应当予以批评教育,不得开除。我想请问一下校长,您让学生停课,不去学校上课是遵照的哪一条法律法规?”
校长瞠目结舌,没有想到,这几个女人不但能吼,而且肚子里有货,知法懂理。校长尴尬万分,答应协助家长一起找叶新,李丽满脸欣喜地看着杨娟,非常佩服。
校长带着她们找到了叶新的小女朋友左燕,问了半天,左燕不说话。何若男蹲了下来,说:“我是叶新的妈妈,叶新三天没回家,我着急死了,你要是不回家,你妈妈也会着急吧?我知道你关心叶新,为了叶新着想,你更得说实话。你们都还是孩子,社会上这么乱,万一出点事情,你心里能安吗?”
左燕委屈地哭起来,带她们去找叶新。
李丽对何若男笑着,口无遮拦地说:“若男,你有福气的呀!你儿子不要你操心费事,十四五岁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你看这小姑娘长得多漂亮!我儿子要是有你儿子一半本事,我捂在被窝里笑死了!”
左燕低着头,羞得很,何若男无奈地看看李丽。到了一座烂尾楼,大家皱着眉头急找。听到呼叫声,叶新从房间里面出来,看见她们,撒腿就跑,何若男和李丽赶紧去追,叶新三蹦几跳地跑下楼梯,何若男一不小心,脚踏空了,摔倒在地,惨叫了一声。叶新听见众人都在喊着若男,知道妈妈受伤了,停了下来,犹豫地跑回去。何若男撩开了裤腿,脚踝的皮擦破了一大片,流血了,她嘤嘤地哭起来。
回到和田玉店,叶新说:“我不想上学了。我去新疆,做和田玉生意!我要挣钱!”
何若男想蹿起来打他,结果脚一阵疼痛,又坐下了哭喊道:“你去找你爸吧!你们都滚到新疆好了!”
李丽劝道:“叶新,你想想,你妈为了你心都操碎了,你不能再这样气她了。气出病谁来管?我和你杨娟阿姨都是为了你好,我们又不图你什么,就是希望你好好上学,将来有出息!我们也跟着高兴!”
叶新歪着脑袋说:“你说够了没有?你谁啊?摆出个语重心长的架势,烦不烦啊?”
叶新走到门口,坐着,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路。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何若男试探着说:“你们能不能跟高副书记说说,让他好好劝劝叶诚,让叶诚回滨海,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我真是承受不下去了,我不指望他挣多少钱,新疆干部的待遇低,也挣不了多少。有这间店在,生活也不用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李丽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打通高天山的电话,李丽就嚷起来:“高副书记呀!有个情况跟您汇报一下啊!何若男和叶新这边的安抚工作我做得还可以,情绪基本上都稳定下来了!我想把工作深入一点,希望高副书记您那边给予配合呀!何若男现在的情绪很大,再这样下去搞出抑郁症也不稀奇的呀,她跟我说叶诚很久没回过家了,我现在很想当面问问叶诚,这样做丈夫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何若男都跟我说了,她父母亲六十年代进疆,在新疆奋斗了一辈子,临老了才有机会回滨海。何若男跟回来以后,人生地不熟,没有朋友,亲戚关系淡漠,她心里的伤痛很大。叶诚现在还让她回新疆,谁都知道滨海的生活条件比新疆强得多得多的呀!哦,献完青春献子孙呀?凭什么就让何若男一个人做出牺牲?您能不能从朋友的角度劝叶诚辞去新疆的工作,回滨海……”
高天山觉得好笑,打猎的让猎物给吃了,怎么本来让李丽他们劝慰何若男,结果是被何若男策反,回过头来做高天山和叶诚的思想动员。高天山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们帮忙把孩子找回来就行了,谁让你掺和他们家的事了?你深入解决问题我不反对,但是不能越搅越乱!你做这事之前,先把方向辨清楚,你现在听到的都是何若男的一面之词,以我对叶诚的了解,他百分之百不会回滨海!”说完挂了电话。
陆永生苦着脸望着高天山,说:“别听李丽瞎说八道!她一直就是这样,喜欢瞎掺和,她不掺和还好,只要她掺和的,十对有八对都离掉了!”
高天山忍不住笑了,说:“你这个老婆,不得了。”
陆永生说:“高书记!你终于理解我了!能在敌营十八年,不容易呀!但你不要误解。我援疆可不是完全因为这个的。”
工地上,新建的房子已经开始打地基了。金博在现场跟杜明局长和安居办主任刘明一起检查工程质量。金博对这些从乡里找的工程队还是不太放心,认为他们操作没有规范,完全是随性子来。杜明局长认为,施工质量马马虎虎,基本符合相关标准,问题应该不大。盖平房又不是盖楼房,只是补贴建房,老百姓自己还要掏一部分,要是达到标准化,就得从大城市调规范的施工队,老百姓就得多掏钱,援疆资金也得增加,搞得谁都不愿意。
金博心里有些不平,摊出一些规章制度,说:“杜明局长,我们能多抓一点儿细节就多抓一点儿,总归是没坏处。这些是我在滨海市总结的一些规范制度,我们把制度控制死了,问题就不会太大。你看一下。”
杜明局长有些不耐烦了,说:“没用!”点上了一支烟,让刘明给金博解释。
刘明说道:“这边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本地有经验的工人太少,来打工的大多数没技术,只能当小工,打打杂。疆南县地处偏远,能用的工人本来就少,招不上人,又没有实力给出丰厚的条件把人留住,数量都不够,还谈什么质量?都自由散漫惯了,你再搞一大堆条条框框,谁还跟你干?早卷铺盖跑了。”
杜明局长点点头说:“工作要分主次,看条件,在青藏高原开水烧不到100℃,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种不出小麦。先要保证能在工期内完成,再尽可能地把质量盯好一点,大问题不出,就行了!小伙子,理想,最终会在现实面前折腰!跟你讲的是做人的道理!”
金博的脸上一阵火辣,隐忍着。金博的电话又响了,是岳季的电话,金博挂掉了电话,心绪难平。
在家里养病的岳季一样经历着煎熬。岳季想上厕所,从**往轮椅上爬,结果轮椅轱辘一溜,她被摔在了地上,脸磕在床帮子上,嘴唇肿了起来,她努力地爬上轮椅。刚好,夏雪拎着水果来看望岳季,看到她脸上的瘀青。
夏雪责备道:“你怎么不打电话呢?”
岳季说:“我给做饭阿姨打,她手机关机了,打给金博了,他特别忙,我想赶紧把假肢装上,这样我就不麻烦别人了。”
夏雪欲哭无泪。
晚上吃饭时,夏雪对高天山说:“金博在外面工作,把岳季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厕所都上不成!岳季摔在地上脸都磕肿了!这是个人呀,不是鸟,不是畜生!一天到晚就关在房间里吗?”
夏雪情绪激动,楚小娴看不惯了:“夏院长,你跟高副书记说话,注意点语调吧?”
高天山沉默了一会儿,让大家提个建议。
陆永生道:“岳季是可怜,老实孩子,遭这个罪……金博当初就该听我们的,这个婚不能结,他还是太年轻了,不考虑清楚,头脑一热就决定了。既然结了,就要负责,你出去一天到晚不回来,这样还能行?我倒是想帮忙,岳季是个女孩子,我们男人不方便的呀!最好还是金博自己!就算要帮忙,我看只有夏姐跟小楚能帮得上。”
陆永生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根本没有帮人的打算。
楚小娴说:“抱着她上厕所,我也抱不动呀……”
柯平说:“大家一起凑点钱,雇一个保姆,怎么样?陆永生可以不出!”
夏雪说:“金博到底怎么想的?他老婆在家躺一天,不能照顾自己,他一点儿也不惦记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爱岳季!如果他不管,为什么要带到新疆来!”
高天山说:“安居富民点工作刚开始,金博忙得昏天黑地的,担子已经很重了,我们不能要求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