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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冬天,援疆干部们渐渐习惯了新疆的一切,只是吃惯了南方口味菜肴,还是无法完全适应以羊肉为主的新疆小吃,吃饭成了一大难关。
疆南县是总指挥秦海良的承包联系点,虽说他对援疆干部都非常关心,但还是比较厚爱高天山这拨干部。他也经常到疆南县检查工作,处久了,觉得要找些大师傅,解决一下他们的实际问题,最后从滨海聘了一批滨海籍的厨师,先给高天山安排了两个人:董师傅和邢师傅。援疆干部们开心极了,对秦海良书记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不已。
见了两位厨师,陆永生说:“吃了那么久的新疆饭,身上都有一股子羊膻味了,以后,一日三餐都能吃上最地道的家乡菜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二位师傅,看见你们,比看见我老婆还高兴!”
厨房里热火朝天,陆永生和柯平在里面打下手,很快就做了一桌家乡菜:走油蹄、滑炒虾仁、白斩鸡、八宝酱鸭……香气扑鼻,楚小娴伸着鼻子闻着,惊讶欣喜之情不亚于送她一枚钻戒。众人谈笑风生,大快朵颐,唯独崔林一人似已进入哲人仙境,看着书,很有腔调的样子,与尘世无染。
陆永生夸张地认为这是个标志性的日子,甚至是援疆干部划时代的日子,提议高天山讲两句。高天山发现夏雪没有来,让岳季给夏雪打电话,没有人接。高天山给夏雪留了许多她爱吃的菜,大家也帮着给夏雪夹菜,楚小娴花容失色。大家都动起手来,一会儿风卷残云,吃得心满意足。
因为好久没有吃到家乡菜,都吃得有点多,所有的援疆干部都揉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着,高天山和楚小娴走在一起。
楚小娴说:“你对夏姐真的太好了,好得我都羡慕。”高天山看看她,没说什么。
夏雪刚给病人做完手术,慢悠悠地走了两步,便晕倒在地上。古丽给高天山打了电话,高天山匆匆赶到医院。打着点滴的夏雪睡着了,高天山静静地看着她,想起了大学时代的夏雪,年轻率性的她在前面跑着,不时地回头冲高天山咯咯地笑,笑容纯真甜美,笑声如天籁银铃。
高天山守了夏雪一个晚上。夏雪醒了过来,看到了低头沉思的高天山,他们相互凝视着微笑,一种温柔的情愫若有若无地弥漫在两个人的心底,那种久违的温馨,让他们有点陶醉。
高天山说:“终于醒了,你从昨天晚上八点一直睡到今天,劳累过度。”
夏雪掩饰着激动说:“你是县委副书记,我只是个普通援疆干部,你没必要这样。”
高天山以为夏雪又在烦他,说道:“那我叫护士来照顾你。”起身出去了。夏雪转过脸刚想喊他,门已经关上,夏雪难过极了。
楚小娴来看望夏雪,抱着她说:“你醒了真好!我比捡到钱还开心!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给高书记买了条皮带,刚才他出门时,没有看到我,但我看到他系了我送他的皮带!夏姐,他是不是在暗示我?或者是默许了?”
夏雪没说什么,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许可希望把农业示范点放在疆南县,秦海良没有反对。秦海良就是这样,有主意但并不明确说明,要让身边的人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再做拍板,一方面可以民主决策,体现集体智慧;另一方面事事留有余地,不温不火,更显得稳重成熟。这也是滨海干部内敛、含蓄的特点。所以,当许可提出他的建议,秦海良就有了不谋而合的感觉。
秦海良对高天山说:“既然放在疆南县,就要把整个疆南县的农业发展推向一个新水平,让百姓们切切实实地得到实惠。早一天完成,百姓就早一天受益!我们这批人三年半援疆,时间到了项目还没做完,像话吗?!交钥匙项目进度就慢了。”
高天山无言以对,承诺要加紧项目进度。听到农业示范项目已经落地,艾山乐得手舞足蹈地给叶诚打电话,准备安排如何配合许可工作。
叶诚来了,脸色难看,艾山一打听,知道他儿子叶新离家出走了。叶诚的老婆何若男带着儿子生活在滨海市。最近叶新天天上网吧,连续一个星期逃学,还早恋,学校要开除他。何若男说叶新不争气,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叶新就不见了,何若男几乎崩溃。
一时大家都没有办法,艾山让叶诚回滨海,可是叶诚说:“安居富民工程正在进行,手上还有六个项目都在动,离开了不行。”
艾山说:“你那个老婆嘛,不懂得理解你!不要了算了!我听到你老婆说话就生气!……高天山,你那个前老婆也强不了多少!一天到晚争平等,头疼得很。”
高天山说:“你真能起哄,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叶诚回去要好几天,不如发动陆永生老婆和柯平老婆在滨海想想办法。”
三个人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商定了。
高天山给柯平和陆永生说了叶诚的事情。陆永生一口答应下来,说:“没问题呀!我老婆最爱张罗这样的事,张家长李家短,她一听见这些事两眼就放光!”高天山问起柯平婚姻的事,柯平笑了笑,说:“老婆叫杨娟,她怀孕了我们才结的婚,结完婚我就来到了新疆,现在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抱都没抱过。咱们男人都不在,后方的事,只能是她们自己挑起来。”高天山和陆永生很是惊讶。
陆永生的妻子李丽领了任务,一刻不闲地找到了何若男,何若男开了一个卖新疆和田玉的小店。
李丽说话直奔主题:“你是何若男?我是援疆干部陆永生家里的,叶新有消息没有啊?”
何若男摇了摇头说:“他就是叶诚派来治我的,从小学到现在,从来没让我省过心,心血都熬干了……他跟他爸爸性格完全一样,自私得很,对他再好都不管用!要走走吧,我不要他们也能过!”
李丽说:“他是不是你亲儿子呀?!你这个当妈的有意思呀!虎毒还不食子呢,儿子丢三天了你都不去找还在这抱怨!你的心是铁打的?!你当妈当得太够呛了,说给任何一个人听,谁会讲你好呀!像你这样的,要我帮我都不帮!我告诉你,我来不是冲你!我是带着组织上的任务来的!前方打仗后方支援。”
门开了,李丽和何若男看过去,是一个娇小温柔漂亮的女子,前背带上背着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两只小腿晃**着。肩上斜挎着一个皮包,上面印有“援疆光荣”的字样。一问是柯平的妻子杨娟,背上的是他们的儿子球球。
李丽说:“你是柯平家里的吗?娃娃这么点大,你带着他出来能干什么事?来帮忙还是添乱呀?”
杨娟说:“柯平说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家属有困难,我们都要帮忙!我至少能帮你们出出主意吧?”
何若男介绍了情况,学校准备不接收叶新,要我去和校长谈话,他就偷了五百块钱,几天没露面,他早恋的小女朋友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手机也停机了。正说着,球球哭了起来,杨娟哄他,但是孩子哭得厉害。李丽摸了摸孩子的衣领,又从后脖领伸进手去探探,告诉杨娟,给孩子穿多了。杨娟说,球球身体弱,前段时间受了凉发烧了,后来转成肺炎,折腾了二十多天才好,所以老捂着他。李丽利索地帮着把孩子外面的马甲脱掉,孩子笑起来。
何若男、李丽和杨娟三个人打车去了学校。看到写着校长办公室的牌子,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校长奇怪地看着她们,李丽介绍了此行的目的。
校长没想跟她们较真,说:“叶新的情况学校没有责任,他是离开学校之后走失的。需要我们校方提供支持和协助的,我们校方会积极配合。离校之后发生的一切,我们没有办法保障,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李丽说:“如果你们不让他停课,他就不会跟他妈吵架!不跟他妈吵架,就不会离家出走!怎么会没关系呢?!我打个比方说,你老婆跟你吵架闹离婚,因为不想跟你妈住在一块儿,这事儿跟你妈有没有关系我问你?叶新是因为被学校停课请家长才离家出走的,你们不把叶新找回来,我们就在这儿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