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渊架著腿,低头扣指甲,口中隨意道:
“近些日子,入城者虽不少,但最有疑点者,莫过於今早入城的愣头青……”
他的嗓音,有几分尖细。
季济起身,检查判官与守军的头颅,皆是切口光滑,的確像是同一人所为。
於是在场三人的目光皆投向易寒山。
“老七,此人是你保下来的,可有头绪?”
易寒山磕著瓜子,神態悠然,“什么头绪?”
“江君可是江不系易容乔装?”计长风蹙眉催促。
“就因为都姓江?”易寒山微微摇头,
“行刺皇帝者,通神武艺,莫大勇气,缺一不可,这点不少刺客都能做到,可要全身而退,只有武艺可不行。”
“江不系如何逃出京师,你我不得而知,但他若当真天下第一,也不会被顾守一撵著跑。”
“所以?”季济摸摸脑袋。
“所以江不系不仅上头有人,更是心思縝密之辈,定然提前就已做好布置,否则他早就死在京师。”
“你们是觉得,江不系一介垂死之人,不仅化名不改姓,还唯恐自己不够高调,杀人惹事?”
说白了,江君太浪……而江不系现在的处境,是不能浪的,所以易寒山推测,江君是江不系的可能不太大。
当然,也未必不是,灯下黑的道理谁都懂。
但没有证据与过根据,现在只能靠猜。
堂內沉默。
易寒山轻嘆一口气,
“你我现在既不知离人馆杀人者是不是江不系,更不知这所谓江君是何来歷,於此地凭空猜测,无甚意义……”
李泽渊手掌用力,木椅扶手当即炸裂,打断易寒山的话,他抬起脸,悠悠道:
“江君是不是江不系,不重要,但堂內两颗脑袋,至少能证明江君便是屠尽离人馆之人。”
“他若是江不系,那便依了三哥的意思,取他首级,免得引火烧身。”
“他若不是……那怎么著,也得为我的人报仇,否则可是要寒了底下人的心。”
易寒山后靠椅背,端茶轻抿,一副『隨你的模样。
“好!”季济提起长刀,豪迈道:“老弟陪你同去。”
他仰头饮酒,吐在刀上,杀人前磨刀!好不痛快。
计长风抿著热茶,目光凝望著地板两颗头颅,思虑片刻道:
“不羡城內,隨便一个街边小贩都有可能是悬赏千两的江湖悍匪,江君不晓来歷,不容小覷。”
他指著两颗脑袋道:
“二人虽都死於快剑之下,但杀人,不仅要考虑自己的道行,也得考虑被杀者的武艺……这嘍囉与判官,武艺天差地別。”
“江君能干脆利落砍下这嘍囉的首级,却未必能砍判官……”
“三哥什么意思?”李泽渊蹙眉。
“江君未必是离人馆杀人者,你此次前去,最好雇凶杀人,试探清楚,別暴露自己……江湖水深,別惹了不该惹的人。”
季济紧紧闭嘴,將没吐完的酒液咽下肚去,小时候日子过得苦,他向来节俭。
他放下长刀,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