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所言不差,能来此地者没一个善茬,人人脑袋都背著赏银。
哪怕是那些花枝招展的沽酒侍女,放去江湖,也是杀人如麻的魔门妖女。
只是江湖每天都在死人,青裙女子每天也有崭新悬赏到手,不可能张张过目。
她取出悬赏文书,细细翻看,时不时抬眼扫视,核对身份,以防杀错了人。
不是怕滥杀无辜,单是怕自己出了多余之力还討不得好处。
她虽为上面办事,但绝不『加班。
她並未遮掩,也不打算遮掩。
此举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有人低声附耳对掌柜道:
“这女人问题不小……是捉刀人?”
“我们杀的捉刀人还少吗?”
“照旧先下毒?不过她这般容色,倒是可以送去上面换不少勛点……”
掌柜低头擦拭酒罈,头也不抬道:
“这种容貌的女人,孤身行走江湖,要么是初出茅庐不知死活的千金小姐,要么便是江湖高手。”
“那她是?”
“前者不可能活著来到方寸山。”
掌柜放下酒罈,沉吟少许,才接著道:“暂且先静观其变,摸清深浅……”
那人頷首,紧接著望向狐裘男子。
“那他……”
掌柜蹙眉,也在犹豫,他同样看不透这狐裘男人的武功,却觉此人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但他们同为捉刀人,料想不可能来此只为喝酒,迟早要见刀兵。
既然如此,逐个击破自然好过让两人联手。
三言两语过去,那狐裘男子又是一壶酒下肚,起身出了大堂,看样子是要小解。
掌柜却使了个眼色,身旁大汉心领神会,趁著有人在堂內发酒疯,配刀提剑,领了三五恶汉,尾隨出门。
那狐裘男子的酒中,下了猛毒,处理掉不难。
青裙女子心思则並不在此,单是继续垂眼翻看文书,口中喃喃自语。
“那掌柜人头竟值二百两,『判官?”
“这名头倒是大,印象中他是为恶人谷內的五当家办事,如今竟跑来这破客栈当掌柜,果真大隱隱於市……”
“哦?这个也不错,五十两纹银……”
忽的,青裙女子动作一顿,不再言语。
有人侧目瞄她,见这女人柳眉紧蹙,素手捏著文书,低声自语。
“南夏天策府的悬赏……赏万金,封万户侯,赐丹书铁券……”
“南夏与北魏都多少年没封过侯了……”
“会是那位吗?悬赏文书终於到了……”
呼呼————
便在此时,客栈门前那厚厚的棉布帘子猝然捲起,风雪混杂著血腥味一股脑钻进大堂,大堂的明亮灯火左摇后盪!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人影。
寒风让他的狐裘猎猎作响,他的肩头堆著积雪,站在阴影中,仿佛一直站在那里。
风声渐渐小了,火光这才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人的头颅。